第一章 · 祭祖(1/3)

六月的青石镇，闷热得像一口倒扣的锅。

苏尘站在老宅堂屋里，看着爷爷的遗像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三年了，时间过得真快。

“苏尘啊，听说你大学念完了？”二婶尖锐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，像把钝刀子割在耳膜上，“找着工作没？”

苏尘没回头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二婶可没打算放过他，拎着香烛纸钱走进来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：“唉，也是难为你了。你爸走得早，你妈又改嫁了，就剩老头儿一个人拉扯你。现在老头儿也走了，你这孤家寡人的……”

“二婶。”苏尘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祭拜的东西准备好了吗？”

二婶被噎了一下，撇撇嘴：“你三叔去买纸钱了，你大伯他们一会儿就到。”

院子里陆续来了人。大伯苏建国、三叔苏建设带着一家人，热闹得像过年。只有苏尘站在角落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听说苏尘毕业了？哪个大学来着？”

“就省城那个，二本吧还是三本？”

“现在大学生也不好找工作，还不如我们家小明，中专出来就进厂了，一个月五千多呢。”

这些话像蚊子一样在苏尘耳边嗡嗡响，他却懒得反驳。从小到大，他早习惯了。爷爷去世后，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。

祭拜仪式在老宅后面的苏家祖坟进行。黄土新培，纸灰飞扬。苏尘跪在最前面，额头贴着滚烫的地面，心里默默说：爷爷，我来看您了。

仪式结束，亲戚们三三两两散去，有人喊他去吃席。苏尘摆了摆手：“我到处走走，你们先吃。”

沿着老宅后面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，苏尘漫无目的地往后山走去。青石镇四面环山，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爬上后山，一个人坐在山顶发呆。那时候爷爷总在下面喊：“小兔崽子，天黑前记得回来！”

可惜，再没人喊他了。

后山比记忆里荒凉了许多。路被野草淹没了大半，树也长高了，遮天蔽日的。苏尘拨开齐腰的野草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。

翻过一个小山头，他愣住了。

前面是一片乱石坡，坡顶上矗立着一座黑色石山，三四层楼那么高，表面布满青苔和裂纹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苏尘记得这座山，小时候叫它“石疙瘩山”，老人们说这山是天上掉下来的，也不知道真假。

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
石山摸上去冰凉刺骨，跟六月的天气完全不符。苏尘绕着山体走了一圈，发现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