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 问话(1/4)
纸马铺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月光从破窗户斜照进来,在灰烬上投出吴老头佝偻的身影。他拄着拐杖,看着苏砚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苏砚没说话,手揣在怀里,摸着那张发黄的纸。
“怎么,不想说?”吴老头往前走了两步,拐杖点在焦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笃笃声,“老陈那老小子,临死前攥着个没糊完的纸人,纸人肚子里塞了东西。后来县衙的人来收尸,翻遍了也没找着那纸人。我就想啊,这东西去哪了呢?”
他停在苏砚身前三步远的地方,眯着眼上下打量。
“昨天在东市街看见你,你身上有股阴煞气,不重,但缠得紧。今天在茶楼,又看见你在老陈铺子外头转悠。小子,你一个学宫杂役,大半夜不睡觉,跑这儿来做什么?”
苏砚深吸口气,抬起头:“吴老前辈是监天司的人?”
吴老头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,好一会儿才停下:“监天司?你看我像吗?”
“不像。”苏砚老实说。
“那你说我像什么?”
“像茶楼里喝茶的老头。”
吴老头又笑,这回笑得更大声,在这空荡荡的烧毁铺子里回荡,有些瘆人。笑够了,他用拐杖点了点地:“小子,有点意思。不错,我就是个喝茶的老头,闲得慌,管点闲事。”
他顿了顿,收敛笑容:“老陈是我旧识。三十年前,他犯了事,本该处死的。是谢子游那小子出面保他,把他安排到抚远城,在这纸马铺里待着,说是戴罪立功,守着个东西。”
苏砚心头一跳。
“守什么东西?”
“一口井。”吴老头说,“塔下有井,井中有门。这话你听过没?”
苏砚的手在怀里握紧了那张纸。
吴老头看在眼里,也不戳破,自顾自说:“学宫里头有座观星塔,七层,是抚远城最高的建筑。塔底下有口井,封了快五十年了。井里有道门,门后头关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能说。”吴老头摇头,“说了要出事。老陈守了三十年,就是守着那道门,不让人靠近,不让人知道。可月圆之夜快到了,那东西躁动得厉害,阴煞气外泄。老陈镇不住,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我本来在京城喝茶下棋,舒坦着呢。谢子游那小子传信给我,说老陈可能扛不住了,让我来瞧瞧。我紧赶慢赶,还是来晚一步。到的时候,铺子已经烧了,老陈也死了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