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阎埠贵流下悔恨的眼泪(1/3)
阎埠贵被押出红星小学大门的时候,眼镜没了,刚才老魏把他那副眼镜摔碎了,镜片碎成了好几片,镜框歪歪扭扭地躺在一地粉笔灰里。
没有眼镜的阎埠贵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。
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着阎埠贵的胳膊,步子很快,他几乎是被拖着在走。
学校门口站了一排来看热闹的学生和家长,有人在交头接耳,有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,阎埠贵把头埋得低低的,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上,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脸。
可阎埠贵躲不过那些声音。
“那不是阎老师吗?”
“怎么被公安抓了?”
“听说在院里欺负烈士家的小孩,每月多收人家的钱。”
“还是老师呢,就这德行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阎埠贵的耳朵里,他教了那么多年书,以读书人自居,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面,现在这张脸面被人踩在地上碾了又碾。
悔恨的泪水从那双眯缝眼里滚出来,顺着脸上的皱纹沟壑往下淌,滴在中山装的前襟上,阎埠贵是真的怕了,也是真的悔了——但不是悔自己不该欺负钟国胜,是悔自己怎么就没算到今天这一步。
阎埠贵这辈子最得意的本事就是算计,小时候他爹开杂货铺,他在铺子里帮忙,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快。
后来铺子关了,阎埠贵当了教书先生,算计的本事却没丢,反而越练越精。
九十五号院子里谁家有闲钱,谁家能借出粮票,谁家好说话,谁家惹不起,阎埠贵心里有一本账。
可阎埠贵千算万算,只算到了占便宜的甜头,没算到翻船的这天。
两个公安拖着阎埠贵拐过一个街角,押送的车停在路边,阎埠贵被塞进车里的时候,脑子里还在嗡嗡地转。
这次的事和以前不一样,阎埠贵清楚得很,如果只是占点小便宜——占学校的,占学生家长的,占院子里邻居的——这些问题说大也大,但说到底就是退钱、赔偿、批评教育,学校可能会给个处分,但未必会开除。
至于多收钟国胜的那点水电费卫生费,更不算什么大事,顶多算个乱收费,把钱退了,挨顿训,也就过去了。
可开全院大会逼捐款,性质就不一样了,尤其那是烈士遗孤,是钟大山的儿子。
钟大山是追认的烈士,报纸上登过,厂里开过追悼会,厂长亲自念的悼词,他们逼着烈士的儿子把打零工挣的血汗钱捐给贾家——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