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寒心焚血海 一怒覆候门(1/4)
满城死寂,一地猩红。
陈一尧那句恨入骨髓的决裂之语,像一把最锋利的寒刃,狠狠劈碎了大房老爷最后一层虚伪面皮。
他僵立血泊之前,双手悬空颤抖,脸上血色尽褪,又惊又怒、又痛又疯,胸腔气血疯狂翻涌。他半生权谋算计、半生狠戾杀伐,害过人、造过孽、吞过无数家业,从未有过半分悔意。
可今日,亲手一箭,贯穿了自己唯一的骨肉。
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,他疼宠十八年、温顺纯良的儿子,从此视他为毕生仇敌,恨他入骨、永世不谅!
“逆子…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疯话!!”
大房老爷目眦欲裂,嗓音嘶哑癫狂,又痛又怒地低吼,眼底血丝密布,狰狞可怖,“我生你养你十八年,倾尽所有予你尊荣!不过是护家族基业、除眼中祸患,何错之有?!你为一个外人,与我骨肉决裂、辱我半生!!”
“外人?”
濒死的陈一尧靠在陈羽晟身侧,后背箭伤剧痛刺骨,每一字都牵扯碎骨之痛,可他眼底寒意凛冽,嗤笑出声,血沫顺着唇角不断滚落,凄厉又决绝。
“他是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、孤苦半生的至亲手足!是你们亏欠十八年、血债累累的受害者!”
“而你们,趋利忘义、弑亲害命、藏污纳垢、满身冤孽!我今日弃你们这肮脏家族,弃你们这冷血双亲,弃得干干净净,半点不留遗憾!”
字字铿锵,落地有声。
周遭所有死士、仆从、大房族人,听得浑身发冷,无人敢出声半分。
大房夫人跌跌撞撞冲上前,看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爱子,瞬间崩溃大哭,一边恨瞪陈羽晟,一边疯魔指责陈一尧:“你糊涂!你真是彻头彻尾的糊涂!我们都是为了你!为了大房!你怎能如此忤逆不孝、自毁前程!!”
“为我?”陈一尧眼神彻底死寂,再无一丝波澜,“用婶母的命、堂兄的前程、叔父的半生孤苦,换来的荣华,我陈一尧,不屑要、不敢要、更唾弃至极!”
母子争执、父子决裂、家族撕裂。
大房苦心维系十八年的和睦体面,在今夜的血色厮杀、骨肉反目之中,彻底碎得粉身碎骨。
就在大房众人又痛又怒、心绪大乱之际,一直沉默伫立的陈羽晟,缓缓动了。
他垂眸看着身前少年单薄颤抖、鲜血淋漓的身躯。
看着他十指磨烂、血污遍地,看着他后背穿箭、命悬一线,看着他为护自己,舍弃十八年亲情、断绝血脉宗族、赌上全部性命与前程。
十八年。
他隐忍、克制、冰封本心、压制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