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残骨开天怒 血染万山红(1/4)
山谷风煞骤停。
匪首狂笑未落,满山蛰伏的死士齐齐暴起!
密林暗影翻涌,数十名精悍杀手手握淬毒窄刃,身法诡谲,不似山野匪寇,分明是当年大房私养、历经百战的死侍残部。
他们隐忍数年,专研克制陈羽晟久病体虚的打法——不拼蛮力、只耗气血、专攻经脉、专破内息。
后路封死、前路合围、山石断路、高空伏杀。
天罗地网,无半分生路。
陈一尧单膝跪血地,后背斧伤崩裂彻骨,猩红血水浸透里外两层衣衫,顺着指尖滴滴落坠青石。他浑身脱力、气血虚浮,可眼见叔父带病孤身坠入死局,眼底瞬间烧起焚天赤红。
“全部退下!!”
少年一声怒喝,撑着残破身躯猛地挺身而起!
后背撕裂剧痛如同拆骨剜肉,他牙关崩出血丝,硬是将翻滚的血气死死压回脏腑,手中短刃寒芒炸亮,身形如脱弦锐箭,直面正面扑来的数十匪众。
刀光如海,劈头盖脸碾压而下。
山贼亡命悍勇,长刀劈斩带风,斧钺横扫碎石飞溅,密密麻麻的兵器封锁所有闪避角度。
陈一尧身受重创,身法已然不及平日灵动。
第一柄长刀劈来,他侧身硬卸力道,短刃格挡相撞——
铮!!
金铁炸鸣震得虎口崩血,手臂发麻震颤。
不等回气,左右两柄短刀同时刺向腰侧空门!
少年腰身猛拧,险险避开穿心两刺,脚下踏碎青石,顺势贴地旋身,短刃横斩,直接豁开两名匪徒喉间血线!
血花喷溅三尺,温热血水劈面淋落。
可敌众实在太多。
前仆后继、死不退后、层层叠叠碾压而来。
一名匪徒抓住他旧伤受制、转身滞涩的瞬间,铁棍狠狠砸向他后心崩裂的斧伤!
“嘭!!”
重击落肉!
陈一尧浑身剧烈一颤,眼前瞬间漆黑,喉头大口腥甜喷涌而出,半口鲜血洒在身前土地。
身形踉跄欲倒,可他死死咬碎牙关,硬生生钉立原地,不退半步。
他身后是叔父。
是半生护他、半生隐忍、半生孤苦的陈羽晟。
他死,也不能退!
短刃狂舞,少年以残躯硬抗百匪,招招搏命、式式换伤。
肩头再添刀划深口、小臂皮肉翻裂、膝骨磕撞碎石青紫淤血。
短短数息,浑身新伤叠旧伤,遍体淋漓血色。
却依旧持刀死守,寸步不移。
山道中央。
陈羽晟立在血色风口。
一袭素衫被山风猎猎吹展,面色惨白如纸,唇角溢血不止,久病孱弱的身躯看似摇摇欲坠,可那双眼底——
冰封十八年的沉渊怒火,彻底炸开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