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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京淮挂了电话,引擎轰然作响。
车子掉头,轮胎碾过路肩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油门踩到了底,车窗外的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从眼角掠过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温恬的时候,小姑娘缩在病床上,骨瘦如柴,胳膊上扎着留置针,青紫的针眼密密麻麻排了一排。
她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,又转头去看温予婕,小声问,“姐姐,这个哥哥是谁呀?”
温予婕蹲在床边,替她把滑下来的被角掖好,“他是姐姐的男朋友,你叫他哥哥就行。”
温恬眨了眨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,脆生生地叫了一声,“姐夫好。”
他当时愣了一瞬,随即弯下腰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乖,等你病好了,姐夫带你去吃冰淇淋。”
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对她好。
即使后来他恨温予婕背叛他,可他从来没有迁怒过温恬。
在最恨温予婕的时候,他依然派人找了最好的肾源专家,安排了最专业的护理团队,每一笔费用都从他自己账上走,没有经过陆家任何人的手。
他甚至每周都会让人把温恬的检查报告发给他,他一条一条看,看到指标在慢慢好转,心里那根弦才松一松。
他说不清为什么。
也许是因为温恬笑起来的时候,梨涡的位置和温予婕一模一样,让他恍惚间觉得那段美好的回忆还没有彻底粉碎。
可现在温恬死了。
在他为她安排好一切之后,死在了他眼皮子底下。
他安排的那些医生、那些药物、那些看护,统统被许婉清换成了“稳定”、“好转”的谎言。
许家老宅的门被推开的时候,许婉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,面前摊着一本婚礼策划的册子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对上陆京淮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,她的笑意凝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。
“阿淮,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?”
陆京淮大步走到她面前,眼睛猩红,“温恬的配型数据,是不是你换的?”
“换不换重要吗?”许婉清抬起头,微笑着看着他,“反正你也没打算真的把肾源给她,不是吗?你让她等的时候,就已经做了选择了。”
陆京淮的下颌绷紧,指节攥得咯吱响。
许婉清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,动作轻柔又耐心,“阿淮,我只是帮你做了一个你早就该做的决定,她在你的生活里碍了多少事你自己清楚,她不走,你永远没办法跟过去断干净。”
她仰头看着他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