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回忆之四 戴国之案 续(1/3)
一阵朔风吹过,熄灭了桌上的蜡烛,房间里顿陷入一片漆黑,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形。只听‘砰’地一声,门窗被关紧了,蜡烛又燃起一束旺盛的火光,照耀着庾定初的眼睛。
“今年华州的天气真是不寻常……”庾定初将双手放在蜡烛边取暖,笑着望向戴国,“好了,你继续说吧。”
戴国捂着胸口,猛烈干咳了几声,艰难地说下去:
“我这病根从那段日子就落下了,然而我不觉郁闷。我吃这些苦攒下的钱,得以在家乡置办房屋,娶妻生子,竟越来越向好了。我从上司口中听过,本朝不乏以匠入官的例子,就将那孩子视为了跳出苦海的希望——我为了供得起他读书,硬顶着病痛在外地干活,就这么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过去,似乎离着实现不远了。”
“可惜终没实现,对吗?”庾定初问。
“是啊。到了某一天,我都忘掉日期了,从上司那里得到噩耗:家乡遭逢匪乱,我的妻儿被官军误杀,父母因无人赡养,饿极投江……转瞬间只剩我一人了。大人应可想象,我是多么的崩溃失常,与疯人没多少区别了。而上头的老爷们又格外冷血,闭口不言彻查,甚至连抚慰之情都未表露,仿佛这点人命无足轻重似的。我恨透了他们,便想在断气前拉上几个一起死!”
“正碰上作头苛待下人,引发众怒,我就……”戴国咬牙切齿地交代完,重重叹一口气:“没错,我确实杀了人,哪里还有冤情可诉……”
庾定初原本满怀着慷慨激昂之志,可到了此时,却莫名陷入了沉默。自己身为一州长官,只能救有冤之人,似这等无冤之冤,恐怕不占少数,自己又如何能救呢?他沉思良久,眼里渐渐含起泪光,握着他的手说:“我绝不相信‘误杀’这种说辞。我会调查清楚的。”
他转头就走出了门,北风吹得他衣袂飘起。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无边的茫然。
“等等,”庾卫打断了戴国的记忆,“我可是很清楚记得,你上次讲的时候,父亲是说‘有冤情就好办’。难道统统是编造的?”
戴国笑了笑:“我对你只是隐瞒,从不曾扯谎。那句话或许是在别的场合说起。不过,回忆这东西嘛,本就忽真忽假,全凭一时的心境浮现而已。”
之后发生的事,庾卫早已清楚了:庾定初将盗卖兵甲的案子掺杂了进来,捏造出新的案情,才使戴国重见天日的。为什么非要使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,现在他有了更深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