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园七日(1/4)
车碾过落霞镇坑洼的碎石路时,天刚蒙蒙亮。晨雾裹着稻田间的青草气漫过来,丁丽丽趴在车窗边,远远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的身影。
肖母穿了件藏青色的布衫,手里攥着条灰手帕,踮着脚往路这边望。头发白了大半,被风刮得有些乱。看见车开过来,她往前迎了两步,又局促地停住,手在衣角上擦了擦。
“妈。”肖克停稳车,推开车门。
丁丽丽也跟着下来,走过去挽住老人的胳膊:“妈,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哎,哎,回来就好。”肖母的声音带着点颤,伸手摸了摸丁丽丽的脸,“瘦了,怎么瘦了这么多。”
“养病嘛,慢慢就养回来了。”丁丽丽笑着撒娇,把头靠在老人肩膀上。
肖克从后备箱往下拎行李,两大袋营养品、给老人买的衣服鞋子,沉甸甸堆在脚边。肖母嘴上念叨着“花这冤枉钱干什么”,眼角的笑纹却堆得深深的,转身就往屋里领人:“粥都熬好了,南瓜小米粥,就等你们回来喝。”
老屋还是记忆里的样子,土坯墙,木梁架,堂屋的八仙桌擦得发亮。墙角立着父亲生前用的锄头,柄磨得发亮,靠在原位,连角度都没变。肖克扫了一眼,没说话,把行李拎进西屋。
接下来的七天,日子过得像碗温温的小米粥,慢得能看见米粒在水里打转。
每天天不亮,婆媳俩就挎着竹篮去镇东头的菜市场。肖母走在前头,路熟得很,哪家的青菜刚摘、哪家的豆腐嫩、哪家的猪肉不注水,门儿清。丁丽丽挽着她的胳膊,踩着沾露水的青石板路,听她跟卖菜的阿婆讨价还价。
“五毛一斤吧,我多称两斤,回去给我儿媳妇补身子。”肖母指着筐里的青菜。
“哎呀婶子,这都是今早刚拔的,最少六毛。”
“就五毛,以后我常来你家买。”
摊主笑着摇头:“行吧行吧,看你儿媳妇这么俊,给你算五毛。”
丁丽丽在旁边抿着嘴笑,伸手接过称好的菜拎在手里。菜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袖口,凉丝丝的,却暖到心里。她长这么大,很少有这样跟着长辈逛菜市场的日子,从前跟着父亲在田里忙,后来上学、上班,总觉得菜市场是烟火气最足的地方,如今挽着婆婆的胳膊,才懂什么叫“家的味道”。
上午收拾屋子,肖克说要给家里换台新彩电、换个冰箱,再添台全自动洗衣机。肖母摆手说不用:“旧的还能看,花那钱干啥。”
“妈,旧的费电。”丁丽丽拉着她的手劝,“以后你在家看看戏曲节目,洗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