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君伴寒夜护我安(3/4)
色的天幕上。
月亮不会掉下来,塔也不会倒。
但天机阁会。
她关上窗户,转身看了一眼躺在长凳上的萧落焰。
他睡得很安静,呼吸很均匀,但手始终握着刀柄,一刻也没有松开。
上官楼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,看着他熟睡的脸。
他的眉毛很浓,鼻梁很直,嘴唇微微抿着,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严肃。
她伸出手,想碰碰他的脸,但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去。
她站起身,走回自己的桌边,坐下,开始写验尸报告。
不是刘大用的,是王缙的。
王缙的尸体,她今天验完了。
那个帮她入大理寺的人,那个签了她仵作任命的人,那个可能是天机阁暗桩的人。
死了。
死在他自己签过无数份案卷的书房里,死在了一口铜匮旁边。
上官楼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。
“死者,王缙,大理寺卿,年五十有三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继续写。
“死因,内脏碎裂,七窍流血,疑似次声波所致。”
她写到“次声波”三个字的时候,笔尖顿了一下。
这个词,是她从《千金方》里学来的,是大唐的医书里记载的,不是什么舶来品。
天机阁用声波杀人,她用声波破案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,杀人的人和她,都在用同一种武器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上官楼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她看了一眼长凳上的萧落焰,他翻了个身,毯子滑下来一角,露出了肩膀。
她走过去,轻轻把毯子拉上去,盖住他的肩膀。
然后她回到桌边,继续写报告。
她要写得详细一点,再详细一点。
因为这份报告,也许会成为天机阁覆灭的起点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仵作房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。
在这座长安城最偏僻的角落里,在一间堆满尸检工具的屋子里,两个被天机阁追杀的人,并肩在一起。
一个在睡,一个在写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处一室,也是他们第一次成为彼此的依靠。
外面的夜还很长,天机阁的阴影还很浓。
但他们已经开始反击了。
从刘大用的铜匮开始,从甘露寺的废墟开始,从少陵原的墓地开始。
一步一步,揭开那层笼罩了十五年的迷雾。
天快亮了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,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上官楼的案头上。
她放下笔,看着面前厚厚一沓验尸报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