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汉末山河志」

第四章 山深枪初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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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山深枪初鸣(1/3)

赵风蹲在石坎背风处,指尖反复蹭着枪身那道浅凹痕。玄铁浸了霜,凉得刺骨,蹭得久了,指腹反倒泛起麻意。左臂的刀伤挣开了,血渗出来冻在布上,硬邦邦的蹭着皮肉,他没顾上管。指尖顺着凹痕慢慢滑,像滑回了十年前的山坳里。

那年秋深,燕山深处的松针落了厚厚一层。他跟着秦衡走了三天山路,鞋底磨穿两个洞,脚底板全是血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,咬着牙没哼一声。爹战死在边关,托同乡把他送到这儿,说秦衡是昔年同伍的兄弟,能教他活命的本事。

山坳里藏着两间土坯房,围了半人高的柴篱笆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随手扎的。墙根堆着晒干的草药,檐下挂着几张兔皮和半串干蘑菇,风一吹晃悠悠的。院里劈了半垛柴,码得整整齐齐,柴堆旁搁着把缺了口的柴刀。

秦衡是退下来的老边军,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下颌,背微驼,左手少了半根小指。话极少,一天说不上十句,做起活来手极稳。他把赵风的包袱往土炕上一扔,没半句嘘寒问暖。

院里还有个丫头,叫秦宁,是秦衡的亲闺女,比他小两岁。扎着粗麻绳的辫子,发梢还沾着草屑,脸晒得蜜麦色,眉眼亮得像山涧的泉水。她扒着门框瞅他,手里攥着半块啃过的窝头,嘴角翘着,也不怕生。

“往后就在这儿住。”秦衡指了指墙根立着的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枪,“天亮起身,先扎半个时辰马步。扎不稳,别吃饭。”

头一个月,赵风天天扎马步、劈木枪。手掌磨出了泡,破了又结茧,腿肿得晚上上不去炕,得扶着墙慢慢挪。秦宁总蹲在旁边石墩上看,手里攥着弹弓,打树上的山雀。偶尔他撑不住晃一下,她就捂着嘴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有次他晃得狠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震得屁股发麻,她笑得直接从石墩上滑下来,沾了一屁股草屑,还不忘扔给他个山枣。

“笨死了。”她皱着鼻子说,眼里却全是笑。

他头回见破虏龙纹枪,是在立冬那天。

夜里下了头场雪,薄薄一层,盖得院坝发白。秦衡从里屋拖出个长布包,粗麻绳捆着,布面磨得发毛。解开绳子,盘绕着浅龙纹的枪身露出来。通体都是铁,连枪杆都是,阳光照上去,泛着冷润的光。枪锋亮得晃眼,往冻硬的地上一戳,直接陷进去半寸,没半点声响。

“这枪随我打过十二年仗。”秦衡的手指抚过枪身,声音比平日里沉些,“玄铁一体锻的,沉。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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