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加密日记(1/4)
上午八点。翠湖公墓。
“崔小姐,节哀。”墓地管理员老陈递给崔紫媗一把黑伞。他认识崔紫媗——崔兴民生前常带她来给战友邱天俊扫墓。
“谢谢陈叔。我想先看看地方。”
她走到新划出的墓地前,蹲下身,抓了一把泥土。土很凉。
她想起父亲去年清明节带她来扫墓说的那句话:“天俊兄,你放心,云万云道我都当亲儿子待,紫媗有的,他们都有。”
现在,父亲要躺在这位“天俊兄”旁边了。
“小姐。”司机老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太太让我来接您回去。说……家里有事,想和您商量。”
崔紫媗松开手,泥土落回地上。
“商量什么?”
“太太没说。”老张低下头,“只说请小姐一定回去一趟,在葬礼前。”
崔紫媗看了看表:上午八点二十分。葬礼定在十点。
她转身,走向不远处的黑色轿车。老张为她拉开车门,在她坐进去后,低声说:“小姐,有句话我憋了三天——您今天,心里得亮盏灯。”
崔紫媗抬起头,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张迅速移开的目光。
车子驶离公墓。路上开始掉雨点,不大,但很密。
她想起一周前——9月18号的那个下午,母亲在电话里冷静地安排葬礼流程:
“追悼会从简,只要最必要的人到场。墓地选在翠湖公墓东区,和你邱叔叔挨着。遗嘱……等葬礼后再说。”
等葬礼后再说。
但为什么现在就要“商量”?
车子驶入翠湖别墅区时,雨下大了。
崔紫媗推开门。玄关处摆着父亲常穿的那双棕色皮鞋——保姆李妈大概还没来得及收,或者,是故意留在那里的。她蹲下身,手指拂过父亲鞋面上那道爬山时划出的痕迹。皮革冰冷,再也没有父亲脚踝的温度。
“紫媗回来了?”母亲彭余婷从客厅走出来。
彭余婷穿着一身黑色套装,妆容精致得体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眼圈有些红,但那红色均匀地停留在眼睑下方,像是精心调配的妆容,而非泪水冲刷的痕迹。
崔紫媗的身后,跟进来同母异父的二哥邱云道。
邱云道也换上了黑西装,头发油亮,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崔紫媗。
“妈。”崔紫媗站起身,“张伯说您有事?”
“先到客厅坐。”彭余婷走向沙发,“云道,你去看看车安排得怎么样了,十点准时出发。”
邱云道看了崔紫媗一眼——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警惕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