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北崎夜话与把柄(1/6)
伯爵虽这么问,脑子里并没深想侯爵知道此事后的后果。可一听说蓼科有好多事没写进遗书,心里忽然不安起来。
“没写上的,是指哪些?”
“老爷怎么好这么问?”蓼科反问,“刚才您问我‘全都写上了吗’,我才那么回答的。老爷既然这么问,想必是心里有些事放不下吧?”
“别绕弯子了。”伯爵沉下脸,“我一个人来看你,就是为了说话不用顾忌。有什么话,直说吧。”
“没写的事,多着呢。”蓼科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“其中,八年前在北崎家,老爷吩咐的那件事,我一直藏在心里,本打算带到棺材里去。”
“北崎……”伯爵一听到这个名字,就觉得晦气,身子不由震颤了一下。
他瞬间明白了蓼科的意图——她是想拿当年的话作把柄,把自己的丑行,全都推到他头上。
伯爵立马起了疑心:蓼科服毒,难道真的是想死吗?
眼下,蓼科从一摞坐垫上抬起头,那双嵌在白粉墙般脸上的眼睛,像城堞上开着两个黑魆魆的箭洞。
墙内的黑暗里,耸峙着“过去”,箭矢正从黑暗中,瞄准暴露在光明中的他。
“现在还提那些干什么,都是闹着玩的。”伯爵强装镇定,试图掩饰。
“是这样吗?”蓼科的眼睛眯了起来,从里面奔涌出锐利的黑暗。
她又说了一遍:“那个晚上,在北崎家……”
北崎,北崎。伯爵极力想忘掉这个盘结在记忆里的名字,可蓼科尖利的嘴,却死死咬住不放。
自那以后,他已经八年没踏进北崎家了,可此刻,那座宅子的细微结构,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宅子在山坡下边,没有门楼,没有门厅,宽阔的庭院围着板壁。大门内潮湿阴暗,仿佛随时会爬出鼻涕虫。
门口摆着四五双黑色长筒靴,内侧沾满油污,能看见暗红皮革的斑点,翻向外侧的脏污带纽上,写着主人的名字。
粗暴响亮的歌唱声,一直传到大门外。
那时日俄战争正激烈,开办军人旅馆是稳当的生意,这让宅子多了几分质朴外表,也多了马厩般的臊臭。
伯爵被迎进内宅,一路上像穿过传染病院的走廊,连衣袖都怕碰到廊柱。他打心底里厌恶人的汗臭,厌恶一切身上的异味。
那是八年前梅雨季节的一个晚上。
送走来访的松枝侯爵,伯爵依旧激情难平。蓼科察言观色,看穿了他的心思,说:“北崎说了,他最近弄到件好东西,务必请您去欣赏。为了解闷,今晚去一趟吧?”
聪子就寝后,蓼科有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