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3章 路边捡到一个"小红人"(1/4)
张大成跑了八年长途,从嘉峪关到兰州,从兰州到西安,什么路况都见过,什么稀罕事都碰过。
但在路边捡到一个穿红嫁衣的半死小丫头,还是头一回。
天刚蒙蒙亮,雪停了,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他开着厂里的解放牌大卡车拉一车煤从矿上出来,途经这段省道。
远远地看见路边雪地里有一坨红色的东西,还以为是哪个生产队运红薯时掉的包袱皮。
车开近了,他减了速,探头往外瞅了一眼。
不是包袱皮。
是个人。
张大成“嚓”一脚踩死刹车,整个人从驾驶座上弹了起来。
他跳下车,三步两步跑过去,蹲下来一翻。
一个小女娃,不超过五岁的年纪。
脸冻得青紫发黑,嘴唇像糊了一层灰浆,整个人蜷成一团,硬邦邦的。
再一看身上——穿着一件破得不像样的大红衣裳,绸缎料子的,上面绣着鸳鸯,但已经被扯成了布条子。
一只脚上穿着绣花鞋,另一只脚赤着,脚底板冻得跟死鱼肚子一样白。
额头上一道三寸长的口子,血已经凝固了,和稀泥结在一起,黑红黑红的。
十个手指头的指甲全翻了起来,指尖上糊着干涸的血痂。
张大成打了十几年的仗,负过三次伤,按说不是怕血的人。
但他看到这个小女娃的那一刻,两条腿发软了。
“操——这是哪个畜生干的?!”
他伸手探了探小女娃的鼻息——还有气,但弱得像一根快断的蛛丝。
张大成二话不说,脱了自己的军大衣,把孩子整个裹了起来,抱上了驾驶室。
他把暖风开到最大,又从座位底下摸出半壶凉了的红糖水,掰开孩子的嘴,一点一点地往里灌。
小女娃的牙关咬得死死的,红糖水顺着嘴角流出来,淌了一脖子。
张大成急了,用大手搓她的脸、搓她的手、搓她冻得发白的脚。
搓了好一阵,小女娃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。
"丫头!丫头你醒醒!"
念念是被一股甜味儿唤醒的。
红糖水的味道。
她上一次喝到甜的东西是什么时候?想不起来了。也许是妈妈还没病倒的那年夏天,用攒了三个月的鸡蛋换了二两红糖,冲了一碗水让她喝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睛。
视线里是一张黢黑的脸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,从左边眉骨一直划到颧骨。
是个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裤,身上有柴油和旱烟混合的味道。
不是王家的人。
念念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