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清单上的那道划痕(1/3)
十月。波士顿的秋天冷得很锋利。
清晨五点半。窗外的天还是青灰色的。
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。很尖。像锥子扎透了宿舍的安静。
念念从床上坐起来。没有立刻接。
她盯着桌上那台黑色的座机。越洋电话的声音和本地电话不一样,铃声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不祥的急促。
她披了件外套,走过去。拿起话筒。
线路里全是嘶嘶的电流声。隔了半个地球的距离。
“喂。”
“……念念?”
声音嘶哑、干涩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念念的手指在话筒边缘扣紧了。“冬叔?”
顾砚冬在那头喘着粗气,像是一路跑去县城邮电局打的这个电话。
“念念……你听我说。你别急。”
念念没说话。她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。胃里有一种失重感。
“程福来爷爷……走了。”顾砚冬的声音发着抖,“昨天晚上。睡梦里走的。没受罪。村里人今早去给他送饭,才发现人已经凉了。”
线路里的电流声忽然放大了。嘶嘶啦啦。
念念站在书桌前。呼吸停了。
波士顿的冷空气顺着窗户缝钻进来,贴在她的脚踝上。冰凉。
她没吭声。
“念念?”顾砚冬没听见回音,有点慌,“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
一个字。很稳。但她的嘴唇是白的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。县汽车站。人声鼎沸。
她被人贩子盯上,是个干瘦的老头冲出来,用一根扁担护住了她。然后,在那个满是煤烟味的站台角落,老头用粗糙的手剥开一个热腾腾的茶叶蛋,塞进她手里。
“丫头,吃。吃了长力气。”
那颗茶叶蛋的温度,她记了十二年。
出国前,她去程家湾看他。老爷子坐在门槛上,眼睛已经浑浊了,拉着她的手摸了又摸。
“念念啊,爷爷等你回来。等你戴那个……博士帽。我戴过草帽,没见过博士帽。”
老爷子没等到。
“什么时候出殡?”念念问。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明天。村里凑钱,买口好棺材。他没儿没女,我给他摔盆。”顾砚冬顿了一下,“他床头压着个布包,里头是你这两年给他买药的钱。他一分没动。留了句话,说要是哪天他走了,这钱留给村里修学校。”
念念闭上眼睛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砸在书桌的木纹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
“冬叔。”
“哎。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念念看着桌上的水渍,“去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