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渐渐变化(1/3)
夜里瑶光洗过澡,去客厅拿画报。发现姆妈正坐在客桌前翻着前几期的《家庭周刊》,手边还摊着一个笔记本,上面零零碎碎记了些字。
她凑近一看,写的都是些短句子:“碧螺春染的法子对不对”“草木染怎么固色”“香云纱的薯莨味怎么保养”一条一条的,像是想到什么就记什么。
“姆妈怎么不睡?”
苏韵抬起头,活动了一下脖颈:“躺下去也睡不着,脑子里老转着下一个题目。”
她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,指给女儿看:“我算了算,光是料子和染织这一块,能写的东西就多了去了。”
“真丝固色写了一篇,去渍写了一篇,辨料子写了一篇。可还有怎么分辨生丝熟丝、怎么挑香云纱、怎么保养提花缎……”
她说着蓦然一笑:“这么一想,从前在铺子里那几年倒也没白待。”
瑶光记得小时候她常被姆妈带着去铺子里玩,那时候柜台上永远摊着半匹刚拆开的料子。
账房先生打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,后头天井里晾着刚染好的样布,满院子都是染料和真丝混在一起的特殊气味。
姆妈进了铺子就不像个太太了,能跟师傅们站在柜台前为一批杭纺的缩水率争上半天。
后来铺子转给了陈家,她们也来了上海……
“姆妈,”瑶光坐下来,“你那些年经手的料子,怕比寻常裁缝一辈子见过的都多。”
苏韵笑了笑,倒没谦虚:“多不多不好说,好坏倒是真能摸出来。有一回进货,对方把二茧柞蚕丝充作上等白厂丝往铺子里送。师傅还没上手,我远远看了一眼就退回去了,光泽不对。”
“我投稿是一个题目想半天,”瑶光看着她那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“姆妈倒好,题目多得要拿本子记。”
苏韵把钢笔帽拔下来又旋回去,低声道:“阿瑶,姆妈跟你说句实话。从前在苏州,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读过书、也想过以后要做些什么。”
“后来嫁了人,你外祖母疼我,给我陪嫁了间铺子,我便打理着,虽然忙,倒也做得有滋有味。”
她怅然道:“今年铺子一转手,说不难受是假的,可最不好受的倒不是钱,是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。”
“先前接那些针线活有一半原因是不想家里坐吃山空,另一半也是觉着无事可做。”
“这回投稿,起先是想试试你走的那条路。写到后来才发觉,那几年在铺子里攒下来的一肚子蚕丝棉麻、染料配方,原来也能有个去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