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:有裂痕的白瓷瓶(2/18)
的报纸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报纸的边缘被撕得很整齐,不是随手扯的,是有人用心裁过的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身边的空座位上。她还没来,她每次来得比他稍微迟一点。
他低下头,翻开课本。手放在书页上,没有动。
他想起以前在昌京的时候,家里也有很多人对他好。管家会提前把早餐准备好,温度刚刚好。司机会在门口等着,从不让他在风里多站一秒。姑姑偶尔也会来,带着点心,笑着说“宇轩,这是姑姑亲手做的,你尝尝”。
那些好,都是安排好的。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,什么人该说什么话,每一件都是计算过的。他知道。他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。他看得出谁的笑是真的,谁的笑是挂在脸上的。他看得出谁的眼睛里有温度,谁的眼睛里只有算计。
所以他不说话。不说话就不会说错,不笑就不会笑错,不靠近就不会被伤害。
可是这个人不一样。
这个人给他塞手套,塞完就跑,好像做了坏事怕被抓到。
她不知道他看到了。她不知道他注意到了那些纸的折痕,不知道他发现了她偷看他的目光,不知道他数过她放在桌角的那些小东西有多少次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从来不看他。不邀功,不解释,不求回报。就好像她只是顺手做了,顺便帮了一个人,不值一提。
可是没有人是“顺便”对他好的。从来没有人。
他把手套从桌洞里拿出来,叠好,放回去。
手套是深蓝色的,毛线的,针脚不太均匀,有的地方松,有的地方紧,像是新手织的。不知道是她织的,还是她妈妈织的。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这双手套后面有一个人在想着他。不是因为他姓江,不是因为他有用,只是因为——他是他。
他把纸条撕下来,重新写了一张。这一次,他多写了一个字。
“谢谢。”
写完,他看了一眼,又拿起笔,在“谢谢”后面加了一个字。
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把纸条折好,放进她桌上的铅笔盒里。
那天他第一次注意到,她的铅笔盒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,是一只咧嘴笑的兔子。兔子笑得很开心,露出两颗大门牙。他看着那只兔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只是动了一下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忽然闪了一下光。
还有一次,是午饭的时候。
瓦岗小学没有食堂,孩子们都是从家里带饭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