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:最后一炉火(2/6)
沈铸开口了。
他不是在对姜寂说话。
他在对火说话。
“沈铸,丁组,编号一百一十三。今天来给你添把柴。”
“火候不够的话,你冲我发脾气就行。别烧到后面那位——他是块好料。”
说完。
他的双手向前探出。
指尖,碰到了火焰的边缘。
姜寂的坤土感应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法则层面的变化。
回溯铆钉。
它动了。
在火焰内部急速旋转,开始扫描接触者的意念——
贪婪?
没有。
掠夺?
没有。
恐惧?
没有。
它扫到的,只有一个锻师对炉火最原始、最本能的东西。
敬畏。
和奉献。
铆钉转了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停了。
它没有启动。
因为在它的判定逻辑里,沈铸的行为不是“偷火”。
是“添柴”。
赫菲斯托斯设计的陷阱,精密到可以甄别一丝一毫的贪念。
但它甄别不了一个锻师用三十年手艺养出来的、对炉火纯粹到接近信仰的东西。
那不叫勇气。
叫本分。
“来了。”
沈铸低声说。
他的双手没入火焰。
下一刻——
十指开始发光。
不是被烧。
是燃烧。
从指尖开始,火焰沿着手掌向上蔓延,沿着经脉往手腕走,往小臂走。
他在烧自己。
骨髓、精血、三十年的手艺、丹田碎裂后残存的最后一缕修为——全部化作燃料,喂进了八卦炉火里。
火焰暴涨。
从拳头大,变成脸盆大。
青白色的光芒充斥了整个锻造室,将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。
那团被囚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炉火,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嘶鸣——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!”
火焰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。
它不再驯服地悬浮在底座上了。它挣脱了束缚,沿着地面、墙壁、穹顶疯狂蔓延。
青白色的光撕碎了黑暗。
沈铸的身体在迅速透明。
从手开始。
手臂。
肩膀。
胸腔。
他在被炉火一寸一寸地吃掉。
不。
不是吃掉。
是融合。
他把自己烧成了柴。柴化成灰。灰化成了火的一部分。
他在变成火本身。
“火候……对了。”
沈铸的声音从火焰中心传出来。
已经听不清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