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:亿万年的泪水,我替你带走——五脏,全开(1/4)
姜寂落入水中,没有声响。
连水花都没有。
一丈深的死水接住了他。
冷。
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,带着某种东西。
姜寂站在水底,水面在头顶一丈处,灰色的天光透下来,被那层死寂的水过滤成深蓝。
脚下是规则碑。
伏羲的笔迹清晰可见。
壬。水。
每一笔每一划,都有某种东西压在上面。沉,温,按着不动。
姜寂没有去碰它。
只是站着。
闭眼。
呼吸。
肺金神藏在吐纳间过滤水中的杂质,维持气体交换。庚金法则并入体内不到半个时辰,此刻反而比在空气里更安静。
金生水。
天道不是口号。
这座凹地里有声音。
哭声。
亿万年聚在一起的悲伤,从四面石壁和脚下的碑往他身上压,没有形态,只是重。
那悲伤漫过来,没有目的,只是太久了,久到忘记了别的。
姜寂没有动。
识海里,申公豹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那根天生反骨,此刻软着。
有些东西,连讥诮都不敢靠近。
姜寂开始做一件事。
把脾土神藏的承载之力缓缓放开,向内掘开——
在自己身体里,开一条沟渠。
从脚底起。
坤土法则铺展的感应网络重新成形,这一次,是路了。
有起点,有终点。
起点是脚下的碑。
终点是肾。
但姜寂不去开那最后一扇门。
主动打开,就是取。
取,就是违背水德。
所以他只开路。
让路尽头那扇门,静静在那里。
他让了出来。
然后,姜寂蹲下去。
在一丈深的冰水里,缓缓将手掌朝上,平放在水中。
只是放着。
废土里那间培养室,有一种气味,姜寂到现在都记得——消毒液和机油混在一起,再加上塑料管道的化学味。那是他前十七年唯一闻过的气味。
他记得那个走廊。
白色的,灯管日夜亮着,嗡嗡响,地板是冰的,第一次光脚踩上去,冷得倒吸气。
走廊尽头,有一扇开着的门。
姜寂站在那里,脚没有动。
是怕。
怕门外面和门里面是一样的东西,换个壳子。也怕活着这个词不过是另一种囚笼的名字,走出去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根本用不上他。
一个多余的容器。
姜寂在那个门口站了很久。
比他以为的要久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