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从前(3/3)
叽叽喳喳,像只麻雀。
她说:“你不回我没关系,我说给你听就行了。”
他不是不想说话,是不会。
那些音节在脑子里转,但到了嘴边就卡住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冲不出来。
他不知道怎么跟人开口,甚至不知道开口这件事应该怎么做。
他记得小时候在港城,家里佣人对自己说得最多的话就是:“老爷喜欢安静,二少爷非必要不要说话。”
久而久之,他便不再开口。
那时候的季父只是服装厂的一个打板工,经常两班倒,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他们两个在家,季疏便化身为一个小老师,从音节开始教他。
后来暑假结束,季父将他送去了学校。
别的孩子追逐打闹,他就在一旁默默看着,别人笑他、闹他,他也只是一声不吭地抿着嘴,像个木头一样。
学校总是有人叫他“小哑巴”,每一次,都是萝卜头似的季疏冲上去将那些孩子推倒,红着眼怒吼:“不许说他哑巴。”
明明比自己矮半个头,关键时刻却勇敢得像个小超人。
为自己打了一架又一架,衣服脏了,膝盖破了。
直到那天体育课,季疏为护他,跟三四个孩子扭打在一起,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就在那一刻,他才感觉身体某处重启了一样,上前死死咬住始作俑者的胳膊,用尽全力地喊出那句:“你们别动她。”
颤抖、含糊、却有力。
大榕树下,她满身尘土却笑得惹眼:“你看,我就说我能教会你说话。”
昏黄的灯光下,季疏额头贴着纱布,捏着针,笨拙地帮他一点一点将校服缝好。
落地窗前,京市的夜景繁华。
季容止垂下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朵小雏菊,花瓣早已被磨得发毛,但他却记得每一个针脚。
她说:“小雏菊看着不起眼,但它最不怕冷,就算冬天来了,也能开出花来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