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祖地之影(1/3)
夜色彻底合拢之前,李四撤出了镇子。夜巡队的火把还在偏殿外围移动,火光压过了镇口最后几盏油灯。他贴着墙根走完最后一段巷道时,火把光从巷口扫过,没追上。肋侧的创口在跨出镇界时崩了一下,血渗出来,顺着衣袍边缘往下淌,走了大约四里才停。
他找到一座废弃砖窑。窑口塌了一半,砖缝里渗着潮气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烬。他靠着内壁坐下来,那面墙被多年的火气熏得发黑发硬,硌着脊背。创口边缘正泛着红,渗出的血水混着一层淡黄色的清液,已经发炎了。他撕下衣摆重新缠住,布料压上去时,腰侧的灼烫隔着布料透出来,像碰到一块刚熄火的炭。
胃里空了两天。他倚住砖壁,后脑抵着硬砖,饥饿感从胃底慢慢往上翻,像一根被拉紧的弦。他翻了一下身,试图压住那种感觉,但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【饿了?你这一身伤,光靠饿就能把骨头长回去?】
火折子从怀里摸出来时已经半干了,火星擦了几下才燃起来。他点燃一截枯枝,插在砖缝里,火光在砖窑的断壁上晃动。断镰残刃放在右手够得到的位置,玉牌放在左手边。他垂眸凝神,把昨天晚上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。周愉说“你母亲走的是另一头”——另一头是什么意思?断崖上的刻痕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他被引导着看完了一条路,但没有看到全部。母亲走过的路和他走过的路在断崖上交汇过,然后分开了。她在等他走到某个位置,但那个位置不在偏殿里,不在周愉手里。
后半夜,砖窑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——落地很稳,像是踩实了才放下重心。李四左手握住断镰残刃,身形未移。脚步声在窑口停住,灰袍女子站在缺口处,只有下颌的轮廓在月光下亮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李四肋侧渗血的绷带,没有往前走。
“你身上的玉牌在响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“我循着它来的。”
李四不置一词,握着残刃的手没有松开。
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偏殿底下压的不是钥匙,钥匙只是盖子。周愉守的,是底下真正的东西。”
她说完没有立刻走,低头看了李四一眼——他倚着砖壁的姿势没变,但握着残刃的左手微微松了一点。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朝李四脚边扔了过去。“两天没吃东西了,顶不住就别硬撑。”她说完退后一步,身形没入夜色。脚步声消弭于夜色,像被风直接卷走了。
李四盯着那个油纸包看了两息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