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9章 西林村看电影(2/8)
打结、用指甲掐算节气;哪怕他每次递糖纸给她,她都只接一半,剩下半张攥在手心,等糖化尽了,才慢慢摊开——那半张糖纸,总被她压在炕席底下,和几粒晒干的野蔷薇种子、一张泛黄的粮票、一本缺页的《唐诗三百首》并排躺着。
她不说,但他知道。
他知道她右眼视力只剩零点二,左眼更差,看人脸要凑到半尺内才分得清眉目;知道她每到梅雨季,手腕旧伤就隐隐发麻,像有细针在皮下游走;知道她听见柴油机启动声会下意识缩肩——七岁那年,村办砖窑炸膛,气浪掀翻她家院墙,她躲在灶台下,听了一整夜金属扭曲的尖啸。
他也记得,自己第一次牵她手,是在小学毕业照那天。老师喊“一二三”,她睫毛颤得厉害,手心全是汗,他悄悄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拢进自己掌心,像拢住一只受惊的雀。快门按下的瞬间,他没看镜头,只盯着她耳后一小片薄薄的、透光的皮肤。
后来他走了。
三年。
省城的信,每月一封,用蓝墨水写在横格纸上,字迹越来越瘦,越来越密,像藤蔓攀援着纸边生长。信里说教室窗外的梧桐落了几次叶,说食堂的茄子烧得比西林村的软,说他在图书馆抄完《飞鸟集》,发现最后一页夹着片银杏叶,脉络清晰得像她掌心的纹路。
她回信极少。
有时只画一幅画:田埂上两只并排的蜻蜓,翅膀透明,尾尖轻点水面;有时写一行字:“南岗田的稻子抽穗了,比去年高半寸。”
他把那些信折成纸船,放进校门口的喷泉池。纸船沉了又浮,浮了又沉,墨迹晕开,字句散成游动的蓝藻。
他没告诉她,自己退了两次婚。
第一次是县供销社主任的女儿,彩礼要三转一响,他当着媒人的面,把订婚戒指扔进村东的深井,“扑通”一声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第二次是系里辅导员介绍的,姑娘是音乐系的,弹得一手好钢琴。他陪她听了一场肖邦夜曲,散场时雨下得急,他脱下外套罩住她头顶,自己淋得透湿,却在公交站台掏出本子,默写《琵琶行》——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”。
姑娘后来托人捎来一句话:“陈砚舟,你心里早住进一个人,我再好,也是借宿。”
他没辩解。
只是那年冬天,他揣着攒下的全部工资,买了台二手电视机,蹬着自行车,顶着腊月的大雪,往西林村赶。
车轮陷进雪沟三次,他推着走,冻僵的手指抠进冰碴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