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土地上有曾经记忆」

第792章 在无人注视的幽暗里年复一年默默伸展静待春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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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2章 在无人注视的幽暗里年复一年默默伸展静待春雷(2/8)

阿沅第一次下田学插秧,赤脚踩进水田,小腿陷进淤泥,惊得尖叫,阿砚笑着拉她,手心全是泥,却稳稳托住她肘弯。她站稳后,低头看见自己白嫩的脚踝上沾着两道黑泥印,像被谁用炭条悄悄画了符。

它记得他们偷摘生产队西瓜,在瓜田中央挖个小坑,把瓜埋进去,盖上湿泥,等半夜摸黑扒出来,一刀劈开,红瓤黑籽,甜得人舌尖发颤。阿沅咬第一口就呛得咳嗽,阿砚抢过瓜,用袖子擦她嘴角的汁水,袖口立刻洇开一片深红,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。

它记得十五岁那年夏天,阿沅在晒场边教阿砚写名字。她用树枝在松软的黄土上划:“林——沅——”笔画工整,力透尘埃;轮到他,他笨拙地描“陈——砚——”,“砚”字最后一横拖得太长,直直伸进她写的“沅”字水旁里。她没笑,只轻轻把那横抹掉,又重新写了一遍,水旁三点,轻巧如涟漪。

“砚台的砚,”她说,“是磨墨的石头。你以后,也要做一块能磨出墨的石头。”

他怔住,望着她低垂的睫毛,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涨得发疼,比晒场上正午的太阳还灼人。

可土地也记得另一些事。

记得阿沅十六岁生日那晚,阿砚攥着攒了半年的粮票和五毛钱,去镇上买了一支蓝墨水钢笔。玻璃柜台冰凉,他数钱的手指发抖,店员多看了他两眼,没说话。他把笔裹进油纸,再塞进贴身衣袋,一路跑回村,心跳快过田埂上奔逃的野兔。

可阿沅没在家。

她家院门虚掩,堂屋灯亮着,父亲坐在八仙桌旁,面前摊着几张纸。阿沅站在桌边,肩膀微微耸动。阿砚听见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……我考上了县一中,住校。爸,我不回来了。”

父亲没抬头,只把一张纸推过去:“这是调令。你妈调去县供销社总店,我也转去县教育局教研室。房子单位分,不用退。”

阿砚僵在门口,油纸包在胸口发烫。他想进去,脚却像生了根。月光从门缝漏进来,照见阿沅侧脸——泪痕未干,眼神却已沉静如井。

他转身走了。

没把笔送出去。

那支钢笔,连同油纸包,被他埋进了槐树根旁的土里。第二天清晨,他独自挖了个小坑,放进去,再覆上土,踩实。动作很慢,像在埋葬一件活物。

阿沅走的那天,天阴着,风卷起晒场上的麦糠,迷了人眼。她背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书包,站在村口槐树下等车。阿砚远远站着,没上前。她忽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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