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土地上有曾经记忆」

第792章 在无人注视的幽暗里年复一年默默伸展静待春雷

上一页 简介 下一页

第792章 在无人注视的幽暗里年复一年默默伸展静待春雷(3/8)

回头,目光穿过飞扬的尘粒,准确落在他身上。他想抬手,手臂却重如灌铅。她只是看着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点了下头。

车来了。她上车,没再回头。

车尾扬起一道灰黄的烟尘,缓缓吞没了她的身影。

阿砚一直站着,直到烟尘散尽,直到槐树叶影在脚下挪动三寸,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。

此后十年,音讯杳然。

村里人说,阿沅在县里念完高中,考上省城师范,毕业后分回县中学教语文;有人说她谈过恋爱,男方是县医院的医生,后来吹了;还有人说,她至今未嫁,一个人住在学校分的筒子楼里,阳台上种满茉莉和薄荷,每到五月,整条楼道都浮着清苦的香。

阿砚不信这些。

他信土地。

他留在村里,守着祖上传下的六亩三分地。他把地侍弄得极好:春播玉米与豆类间作,夏种水稻,秋收后翻耕沤肥,冬闲时修渠补堰。他学会看云识天气,听蛙鸣辨墒情,用指甲掐稻秆测成熟度。他成了村里最懂土的人——土性、土味、土脉,他闭着眼都能辨出三里内哪块地肥,哪块地板结,哪块地下埋着老树根须,哪块曾被山洪冲垮又人工垒起。

他娶了邻村姑娘秀莲。婚礼简单,一碗红糖水,两碟炒花生,拜过天地,就算成了亲。秀莲勤快,话不多,会纳鞋底,会腌酸菜,会在阿砚累极时默默端来一盆热水,蹲下替他揉脚。她从不问他槐树下埋过什么,也不问他为何每年清明必去镇上邮局寄一封没地址的信——信封上只写“林沅收”,邮戳日期永远是四月五日,信纸空白,只盖一枚“已阅”的红色邮戳。

她知道,有些土,别人踩不进去。

阿砚也渐渐以为,自己真就在这片土里扎下了根。

直到去年深秋。

一场冷雨连下七日,田里积水难排,阿砚冒雨抢修东头排水沟。铁锹铲进泥里,突然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震得虎口发麻。他拨开烂泥,露出一角锈蚀的铁皮——是那只盒子。

盒盖已朽,轻轻一碰便散开。里面的东西早已霉变:信纸粘成黑褐色硬块,蓝布发卡只剩半枚铜扣,蜡笔画融成一片模糊的蓝紫,唯有那包紫云英种子,蜷在锡纸褶皱里,干瘪,却未腐。

阿砚蹲在泥水里,捧着盒子,浑身湿透,却感觉不到冷。

他忽然想起阿沅走前夜,他埋笔的地方,离这盒子不过三尺。原来十年光阴,并未把它们隔开多远。

他把盒


本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

相关推荐

土地上有曾经记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