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7章 青春的离别终将以最宽厚的姿态拥抱所有迷途归来的脚步(1/8)
初夏的风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,拂过山坳间那片倾斜的坡地。麦子已抽穗,青中泛黄,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田埂上野蔷薇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,细刺却倔强地钩住路过人的裤脚——像一种迟来的挽留。
林晚蹲在田边,指尖捻起一撮土。微潮,微凉,带着陈年秸秆腐烂后沉淀下来的甜腥气。她把土凑近鼻尖,闭了闭眼。这气味钻进来,不是陌生的,是熟稔的,是刻进骨头缝里的。二十年前,她也是这样蹲在这里,辫梢扫过膝盖,手里攥着半截铅笔,在晒干的泥块上歪歪扭扭写“林晚”两个字。那时土地是温热的,阳光是烫的,而陈砚就坐在她身后三步远的槐树荫里,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把小锄头,一下一下,松着垄沟边的硬土。他没说话,可她知道他在看她。她写字时耳根发烫,写完偷偷把泥块掰开,藏进袖口,像藏起一颗不敢示人的、滚烫的心。
如今她回来了。
不是衣锦,亦非荣归。只是母亲病危的电话打来那天,她正在深圳湾畔的写字楼里签一份并购协议。玻璃幕墙映出她一丝不苟的盘发、冷灰调的丝绒西装、腕上那只价值不菲却从未让她真正安心过的百达翡丽。手机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“家”,她接起,只听三句:妈倒了,脑梗,现在县医院;医生说……怕撑不过这个月;你爸……没告诉你吧?他去年就查出肺纤维化,一直瞒着。
她挂了电话,把钢笔搁回红木笔筒,转身走进洗手间。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,眼线锐利,可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、洗不掉的倦。她拧开水龙头,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进领口。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暴雨突至,她追着被风卷走的作业本跑过整片稻田,泥水没过小腿,裤管湿透贴在皮肤上,冷得打颤。陈砚从田埂那头奔来,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蓝布褂子裹住她肩膀,自己只穿一件汗湿的背心,雨水顺着他紧实的肩胛骨往下淌。他把她送回家,站在院门外,头发滴水,却笑着说:“林晚,你写的字,比稻穗还直。”
她没回他的话,只把冻得发紫的手指悄悄插进他宽大的袖口里,借一点余温。
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如此坦荡的靠近。
三天后,林晚提着一只旧帆布包回到青禾村。包是母亲年轻时用碎布拼的,靛蓝底子上绣着褪色的并蒂莲。村里变化不小:新修的水泥路绕开了老槐树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