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5章(1/2)
他们奔向圆月。那轮月亮大得不可思议,半轮沉在地平线以下,半轮悬在天空中。月光照在荒原上,照在那棵枯树上,照在那座教堂的钟楼上,照在那些奔跑的人群身上。月光是冷的,比冬天的风还冷。可那些人不觉得冷,他们在跑,跑得很快,快得像是在逃命,又像是在追逐。
从山巅向着月亮跳跃。他们的身体在月光的映照下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剪影。他们跳起来,伸出手,去够那轮月亮。可月亮太远了,远到他们的手指够不到,远到他们的身体飞不到,远到他们的梦做不到。他们落下去,落在山巅的那一边,落在月光的阴影里,落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然后下一群人跳起来,又落下去。再下一群人,再落下去。周而复始,无穷无尽。路明非看着那些跳跃的人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冲动。他也想跳,跳到那轮月亮里去,跳进那片冰冷的、明亮的、没有尽头的月光里。跳进去了,也许就永远不会落下来了。也许他就会变成一道光,浮在那片荒原上,照亮那些奔跑的人群,照亮那棵枯死的老树,照亮那座黑色的教堂,照亮那些从来没有人看见过的角落。
路明非猛地一惊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,那些疯狂、瑰丽而又真实的画面,像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,从很深的、很远的、很久以前的地方浮了上来。他没有去过那样的荒原,没有见过那样的月亮,没有见过那样的人群。可他觉得自己见过,不是用眼睛见过,是用比眼睛更深的、更古老的、埋在骨头里的某种东西见过。那东西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了,在他父亲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了,在他父亲的父亲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了。它代代相传,从远古传到现在,从那些人传到这些人,从梦境传到更深的梦境。它一直在沉睡,等着被唤醒。现在它醒了,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把它叫醒了,是因为它觉得时候到了。
为什么会有那么单调的钟声?
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坐在列车上。陈笑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,还在打盹。达芬奇和芬格尔还在对面的座位上,靠着椅背,睡得像两尊雕像。一切都跟他闭眼之前一样,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。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很深很深的水里捞了上来,浑身湿透,呼吸困难,心脏狂跳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,又像是刚被人从鬼门关拽回来。
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。他应该听得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