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9章 石器时代(2/6)
我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,随即躬身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
“进来,添茶。”
“是。”
我端起早已备好的紫砂壶,壶嘴对着袖口,无色无味的“醉忘忧”顺着壶嘴内壁极缓地淌入。推门而入,室内光线昏暗,沈玦斜倚在临窗的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书,并未抬眼。我垂眸走近,执壶,注水。热气氤氲,模糊了他半边侧脸。
就在壶嘴将离未离杯沿的刹那,他忽然放下了书卷。
“茶沫,”他淡淡开口,目光落在那微漾的水面上,又似穿透水面,落在我的手上,“北地的‘雨前青’,冲法讲究高冲低斟,激出兰香。你这手法,倒像是惯用南边‘炒青’的。”
我背脊瞬间绷紧,血液似乎凉了一瞬,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,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奴婢愚钝,是新学的……”
“新学?”他轻笑一声,终于抬眼看我。那双眼睛并非凌厉,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,却深不见底,仿佛能映出人心最细微的褶皱。“秋云入府登记的家册,祖籍涿州,正是北地。一个涿州来的丫头,学了七年侍墨,却连家乡茶的冲法都生疏了?”
他没有说破,没有喊人,甚至语气都没有加重分毫。只是那目光,平静地笼罩下来,我便知道,这局,第一步就踏空了。
“暗河”的撤退指令当晚送达。我没有犹豫。秋云这个身份已经暴露,多留一刻,便是死局。我消失在沈府复杂的园林夜色里,如同水珠蒸发于晨露。
第二次,我成了他常去的那家隐秘书肆的老板,一个寡言、跛足、酷爱金石拓片的中年书生。我的易容无懈可击,连指节因常年摩挲石碑而留下的细微变形都考虑到了。我在他必经的巷口“巧遇”马车故障,以一方珍贵的南朝墓志拓片残卷为引,与他攀谈。他果然对金石之学颇有兴趣,数次光顾书肆,我们隔着柜台,讨论拓片上的籀文篆意,气氛堪称融洽。
我耐心等待,像最老练的猎人。时机选在他某次独自前来,醉心于一方新收的汉砖拓本时。室内唯有我们两人,檀香袅袅,墨香幽幽。我佯装转身去取相关古籍,袖中淬毒的细针已滑至指尖。
就在我即将抬手的一瞬,他忽然用手指点了点拓片上一处模糊的纹样,头也未抬:“王老板,你看此处蟠螭纹的尾梢,这弧度转折,与建昭年间官窑暗刻的龙纹,竟有七分神似。”
我凑近去看,随口应和:“大人好眼力,确是古拙中见灵动。”
“是啊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