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内心独白(2/3)
她将红酒倒进搪瓷缸——那是从老所长办公室顺来的物件,缸壁的茶垢像极了我锈死的青春。
高育良总爱在办公室摆弄那盆文竹,像摆弄我的人生。
他教我“和光同尘”,自己却偷偷在养着高小凤。
有次我撞见他对着《万历十五年》出神,突然觉得恶心——这满口仁义道德的学究,扒开长衫比谁都脏。
丁义珍出逃那晚,他慢悠悠泡着普洱:“同伟啊,火烧过来总得有人当柴。”
我盯着他茶杯里浮沉的叶片,终于看清所谓“师生情谊”,不过是权力绞肉机里的润滑油。
我至今记得初入省厅那夜,他办公室的文竹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影,像张精心编织的网。\"政法口需要自己人。\"
他推着金丝眼镜,把提拔公示文件递给我时,指尖敲在\"祁同伟拟任林城法院院长\"的字样上。
窗外飘着那年最大的一场雪,却浇不灭我骨缝里窜起的火苗——这火是他亲手点的,用梁群峰的知遇之恩作引,烧尽了我跪碎膝盖时沾的泥。
他说我是他最得意的作品,却从不肯承认我们是同一窑炉里烧出的残次品。
当年他站在讲台上讲《论语》\"君子周而不比\",粉笔灰落满中山装口袋;如今他捏着紫砂壶教我\"该低头时要低头\",壶嘴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算计。
丁义珍出逃的航班划过夜空时,我终于看穿这盘棋的真相。
他慢条斯理冲洗茶具的模样,像极了当年在汉大解剖青蛙——我们都是他镊子下的标本,区别只在于陈海成了植物人,而我还能当把淬毒的刀。
\"高老师,您真信《万历十五年》里那套君臣之道?\"有次我故意碰倒他案头的书。
他弯腰捡书的动作迟缓得惊人,后颈的老年斑在日光灯下泛着青灰:\"张居正用戚继光,图的不是他清廉。\"
这话比山水庄园的红酒更醉人,我终于悟透他所谓的\"和光同尘\",原是教我做他白手套上的金线。
他替我挡下梁璐家族十七次发难的模样,确实像个慈父。
省委常委会上为我争副省级时的涨红面孔,比婚礼上念誓词时更情真意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