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内心独白(3/3)
可当沙瑞金冻结干部任命的文件传来,他抚着文竹枯叶说的那句\"棋子要有棋子的觉悟\",终于让我看清恩典背后的价码——原来我跪着接过的每一级台阶,都标着高利贷的利息。
高小琴说:\"他们姐妹都是文竹的肥料。\"我突然明白,他教我\"藏叶于林\"的精髓,原是把腌臜事都种在别人院子里。
侯亮平空降那天,我在靶场连开十二枪。
弹壳蹦跳的轨迹,像极了他当年辩论赛上划出的弧线。“凭什么你生来就能站在光里?”我掐灭烟头冷笑。
请他吃饭那晚,我特意放了他最爱吃的炸酱面。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,恍如回到大学食堂——如果当年分到京城的是我,现在坐在公安厅的是他,这盘棋会不会不一样?
此刻山风卷起《天局》的书页,混沌跪死棋盘的身影与我重叠。
当年读到这里热血沸腾,如今才懂其中真意——与天对弈者,从落子那刻就注定满盘皆输。
我突然想起老母亲临终前的话:“娃啊,当官要当清官”
血雾漫过视线时,我仿佛看见那个赤脚少年从山路上跑来,怀里抱着刚从乡邮员手里抢到的录取通知书。
枪声惊飞满山雀鸟,而我的故事,终将成为权力绞肉机里又一抹锈迹。
警笛刺破孤鹰岭的夜风时,我攥着染血的《天局》,终于读懂高小琴旗袍下所有伤疤的走向。
那些被权力切割的青春、被账本掩埋的温柔、被红酒浇灌的罪恶,终将随着大风厂的废墟一起,成为血色改革年代的注脚。
而他们永远不会知道,我们曾是两株在权欲泥潭里,开出血色荷花的并蒂毒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