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跪请族规的悔意(2/4)
碎瓷片前,停住。
弯下腰。
后背的骨节一阵酸痛,那是当年逃荒路上落下的旧疾,一遇冷就发僵。
她伸出右手。
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,食指和拇指的指肚上结着厚厚的老茧。
她用这两根手指,捏住了一块画着半朵粉色莲花的碎瓷片。
瓷片的边缘断口极薄,锋利得像刀刃。
沈老太捏得很紧。
锋利的瓷边瞬间切开了指肚上那层粗糙的老茧,切进了肉里。
她没有松手。
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伤口里挤了出来。
顺着手指的纹路往下滑,滴在了那半朵粉彩莲花上。
红得刺眼。
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沈老太盯着那滴血,心里没有一点怒火,只有一种透心凉的死寂。
这种死寂,比发火更让人害怕。
刘翠翠的干号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看着沈老太流血的手,咽了一口唾沫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寸。
“这是皇上赏给四郎的御赐官窑。”
沈老太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磨出来的。
“你打碎了它。”
她慢慢直起身,手里的瓷片还在往下滴血。
“你是想让老沈家几十口人,都拿命来填你这个窟窿?”
刘翠翠的脸瞬间白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攀扯的话,但看着沈老太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,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她知道,老太太这次不是要动家法。
这是要她的命。
……
天色暗了下来。
戌时正。
安宁府西侧的家祠里,没有点炭盆。
空气冷得像浸了冰水。
供桌上点着两支粗大的白蜡烛,昏黄的火光在冷风里直晃。
沈老大(沈修谨)跪在第二排的蒲团上。
他那条残疾的左腿别扭地弯折着,膝盖骨死死压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他的额头贴着地面。
双手贴在身侧,紧紧握成拳头。
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从进祠堂到现在,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没有替刘翠翠求情,也没有认错。
沈老太站在供桌前。
她看着大儿子那个死死抵在砖头上的后脑勺。
那沉默像一堵不透风的冰墙,横在母子之间。
沈老太觉得胃里那股绞痛变成了生理性的反胃。她强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水。
沈四郎站在侧面的阴影里。
他刚从偏房过来。
一炷香前,他刚把扎在沈大柱胸口的长银针一根根拔出来。
针尖上带着黑血。
他用烈酒把银针泡了,擦干,收进针包里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