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跪请族规的悔意(3/4)
现在,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烈酒刺鼻的气味。
他的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口里。
小臂的肌肉因为神识透支,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震颤。
他在袖子里,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。
右手腕上,有一大块因为用力过度而按出的紫黑色淤青。
他红着一双充血的眼睛,看着供桌。
供桌正中间,摆着一本崭新的册子。
沈家族谱的草案。
沈老太伸出右手。
食指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拿起供桌上的毛笔。
笔尖在旁边的一方红口印泥里重重地蘸了蘸。
朱砂黏稠。
她拿着笔,悬在族谱草案的上方。
手腕极轻微地抖了一下。
她立刻用左手扶住右手的衣袖,稳住笔管。
笔尖落纸。
在大房“沈修谨”那一行的旁边,她用力往下一划。
一道刺眼的红线,将大房的名字与下面二房、三房、四房彻底隔开。
笔毫摩擦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家祠里,这声音大得惊人。
跪在门边的刘翠翠猛地抬起头。
她看着那道红线。
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,软趴趴地瘫倒在蒲团上。
百亩庄园的良田。
京城的铺面。
太医和县主的门第。
全没了。
单列一支,意味着大房在名义上还在沈家,但实际上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家产的继承权。
沈老太把毛笔往桌上一扔。
笔杆磕在木头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从今日起,大房单列一支。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“庄园百亩产出,你们只有果腹之食。再无一分份额。”
她低头,看着地上的刘翠翠。
“东厢房廊下的碎瓷片,自己扫干净。明日一早,把你们的行李搬去北跨院。”
北跨院。
那是整个安宁府最偏僻、最阴冷的地方,连下人都嫌弃。
沈老大依旧一动不动。
拳头在青砖上印出一片汗湿的痕迹。
……
夜深了。
亥时末。
后院的佛堂里,门窗紧闭。
两盏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。
屋子里的檀香味太浓了,苦得像吞了一把黄连,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
沈老太独自跪在佛像前。
没有敲木鱼。
也没有念经。
她只是直挺挺地跪着。
右手搭在膝盖上。
食指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硬痂。
她用大拇指的指甲,无意识地去抠那块血痂。
抠一下,疼一下。
她需要这点疼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