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观测站(1/4)
张远杰看了她一眼,起身跟上了汉度娅。
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度。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细碎的光斑,洒在落满枯叶的地面上,明一块暗一块。空气清凉而湿润,带着腐叶和野花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地上横着一根被虫蛀空了的椰树干,汉度娅走到那里,没有再往前走。她扶着树干坐下,把裙摆收拢,望着从树冠缝隙里漏进来的一小片天空。张远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和海盗现在关系很好啊。”汉度娅开口了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软糯,“尤其是那个希娜。挺好的。这海上就得是互相帮衬,抱团取暖才行。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。实在不行留在黑鲨湾也挺好,总比回大明被朝廷追杀强。”
张远杰打断了她。不是生硬的打断,是一种平和的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截断。
“绝无可能。我的心在大明。但我的路在世界。我答应过我师父——要造最好的船,走遍每一个大洋。”
汉度娅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到底在哪儿?”
张远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他望着前方的树影,“但昨晚我梦见他了。他拿着一朵莲花,说他就住在花心里。也许就在这座山上。”
汉度娅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你知道吗,你和我有一个最大的不同。我的使命是被动的——我母亲的遗愿,三佛齐的复国大业,流亡朝廷的那些人等着我回去做他们的主心骨。这些都不是我自己选的,是别人放在我肩上的。而你呢——你是主动去背负,去寻找,去解决。你身上的这些东西,就像这山里挂下来的瀑布,白亮亮的闪着光。”
张远杰侧过头看着她:“你的使命呢,还要继续吗?”
汉度娅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双手在大病初愈后依然瘦削,骨节分明,但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紧攥着什么了。
“面具取下来了,”她说,“就戴不回去了。”
“我戴着我母亲的面具,撑了三年。每次对着镜子,我都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复国大业,这是我的责任。但在浮光六号上,在黑鲨湾的牢房里,在你妹妹趴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——那个面具,我好像不需要它了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也许有别的路可以走。”
张远杰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。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流亡朝廷,在泉州那种地方,在色目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