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 寒夜照影忆慈母 残灯余音思年少(2/3)
边,握着她的手,小心翼翼,一下一下数着她的呼吸,那么浅,那么慢,生怕一点动静弄疼了她,弄醒了她。我无数次幻想过,那一瞬间能够延续到第二天。
我只希望,时间能够长一点,再长一点。我曾梦到过,我长大了,研制出了长生不老药,只有一粒,给最重要的人,我把它拿给了妈妈,梦醒了,却无比真实。
我不相信这只是一个梦,当时,包括后来的很长时间,我都在想,病或许是无药可医,可,是不是只要我有了足够多的止痛药,妈就能回来,留在我身边;最初,这只是一个可怜的儿子对亡母思念之情的寄托;一个被命运玩弄的人,在水深火热之中走投无路对救赎之道的迫切渴求---身无长物,聊表哀思。
我知道不应该,你们大抵以为我是疯子,可这对我来说,一点也不荒谬。
我没想过,妈会那么快死,或者说,不信。可是,在腊月二十八那个阴冷的下午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夹杂的灰味,飘着点雪,一张冰冷的床,不知要推到哪去,她躺在那,枯瘦如柴,灰黄脸色,一动不动,连指甲也发灰,唯有头发仍然茂密黑长,仍能够看出她消逝的容颜,我就知道,我从此再也见不到她,只有妈妈留给我的二十件毛衣,足够穿到二十八。世人说妈没福气,可是我更是个,命苦福薄的人,只恨不能当场跟随她一同去了。”
1983年腊月二十八,九岁的秦文正守了秦立一晚,迎风冒雪,哭泣着追赶疾驰而去的灵车,边跑边喊,妈妈。
那一年春天,秦文正剪去留了三年的齐腰长发,捐了出去,完成了母亲的遗愿,他生得文雅端正,长发像个女孩,家里没有秦立,秦文正再怎样努力,玉兰树也不再开花,秦文正甚至怀疑过是养母用药杀树,苦于无证据。
养母曾三番五次和父亲商议要铲除这棵树,但因其树龄较长,树荫又可乘凉,才在院里邻居们的建议下作罢。春去秋来,玉兰树始终张开她的枝叶,正如母亲温暖的怀抱,为坐在窗前的秦文正遮蔽毒辣的烈日,留下一片荫凉,又为他阻挡风霜雨雪;枝叶掠过他的脸颊手指,如同母亲的轻抚;树枝摇曳,如同母亲的呢喃关心。清晨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,如同金粉,轻轻将他唤醒,思念母亲的日子里,秦文正只有抬头看一看这棵树,暂解心头之苦。余下的日子里,只剩秦文正,孤身一人,守着这棵不开花的玉兰树,等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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