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8章 那个冬天,雪落得很慢(3/5)
铺”,现在天冷了,老李还没回来。没关系,它自己铺。它铺好了,老李回来就能看见。它会跟老李说,你看,我自己铺的,我是不是很能干。老李会蹲下来揉它后颈,笑着说,阿黄最能干了。它想好这个对话已经想了很久。每一个细节都想好了——老李的表情,老李的语气,老李手上的烟草味,还有它自己摇尾巴的幅度。它要把尾巴摇成一个圆圈,让老李知道它有多高兴。
雪还在下。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,一点灰色都看不见了。隔壁老赵家的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,女主播的声音穿过院墙,模模糊糊地在说“受冷空气影响,未来三天将持续降雪”。
阿黄闭上了眼睛。它又梦见他了。
这一次梦里没有第三棵柳树,没有护城河。是黄昏,院子里那棵香椿树的叶子开始发黄,枝头挂着的最后几串香椿荚在风里咔咔作响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端着一碗杂粮粥,脚边放着一个搪瓷盆,盆里是给它留的半碗白粥。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口袋里鼓鼓囊囊的,露出来半个塑料袋。阿黄想起来了——那半个塑料袋是他中午买卤猪蹄剩下的。“阿黄,过来。”他冲它招招手。阿黄摇着尾巴走过去,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。他的手覆上来,还是那么沉——掌纹里都是修车时嵌进去的机油印子,大拇指侧面有一道被铁皮划的旧疤,摸在它耳朵上的时候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,但阿黄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暖的东西。
“你还在等我啊。”他说。声音比记忆中更轻,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。阿黄想抬头看他的脸,可它的头抬不起来,只能感觉到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耳朵,从耳根摸到耳尖,再从耳尖摸回耳根。那个动作很慢很慢,慢到像是在数它的毛。
“行了,别等了。”他说。阿黄感觉到他的手停了下来,停在它头顶上,那只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——拍了两下,又拍了一下,就像从前他每天出门前做的那样。“走,阿黄,跟我回家。”
阿黄想叫一声,像从前那样汪汪地叫,可它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——那呜咽没有从梦里溢出来,只是在它自己的胸腔里滚了一圈,又沉回身体深处。
雪停了。第二天老赵推开院门的时候,雪已经埋过了门槛。他看见阿黄躺在藤椅的投影里——侧着身,尾巴端端正正地蜷在那道它守了半辈子的地砖缝上。那条老李缝的垫子就在它旁边,垫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