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2章阿黄是被冻醒的,深秋的后半夜(5/9)
棉袄,拆了,把棉花铺在毛巾里面,又用针线一针一针地把边沿缝死。针脚歪歪扭扭的,有的地方缝得太密,有的地方又太稀,但阿黄不嫌弃。它第一次有了一样专属于自己的东西,不是捡来的破布,不是临时铺在地上的旧毛巾,而是一个老李专门为它做的窝。
老李缝完了最后一针,把针咬在嘴里,两只手把窝抻了抻,端详了一会儿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把窝放在炉子旁边,拍了拍。
“来,试试。”
阿黄从旧毛巾上爬起来,走过去,前爪先踩进去试了试软硬,然后整个身子蜷进去。棉花裹着它的身体,暖得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老李蹲在旁边看它,眼角那道笑纹特别深。
“行不行?”
阿黄把下巴搁在窝沿上,尾巴在里面摇得整个窝都在抖。
“行就好。”老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,“阿黄啊,你跟着我,我也没啥好东西给你。就这个窝,好歹能挡挡风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,手停在阿黄的耳朵上不动了。
“我这辈子啊,也没啥本事。在厂里干了一辈子,退休了一个月就那么点钱。老伴走得早,儿女……唉,不提了。”他低下头,炉火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,“有时候想想,这日子过着过着就剩我一个人了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阿黄听不懂这些话,但它感觉到了老李手上的力气变轻了,身上又有了那种湿树叶的味道。它从窝里爬起来,把脑袋拱进老李的怀里,用湿鼻子使劲蹭他的手心。
老李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来。笑声闷闷的,从胸腔里传出来,震得阿黄的耳朵跟着嗡嗡响。
“不过现在有你了。”他两只手把阿黄的脸捧起来,粗糙的拇指擦过阿黄的眼角,“有你就不算一个人了,对吧。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指。烟草味、铁锈味、还有刚才缝窝时留在指腹上的针眼渗出来的一点点血腥味。这是老李的味道,全世界只有一个老李,老李只有这样一种味道。阿黄把这个味道牢牢地记在鼻子里、脑子里、心里。
梦里的炉火噼啪响了一声,溅出一颗火星子,落在地上,亮了亮就灭了。
然后梦开始变。炉火的暖意一点一点退下去,屋子里的光线暗了,老李的脸渐渐模糊,像是隔了一层起了雾的玻璃。阿黄想喊他,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。它想站起来,四只爪子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老李的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远,最后只剩下一把空空的藤椅,在黑暗里微微摇晃。
阿黄惊醒了。
阳光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