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7章 烟草味(5/6)
靠着,而是直直地站着,手放在阿黄头上,眯着眼睛看远处,好像要把这些画面深深地刻进眼睛里。他们走到了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下,老李在树下站了很久。他用手摸了摸树皮上那个被他按了无数次的凹痕——那是他每次在树下抽完烟,会把烟头掐灭后按在树干上,久而久之按出来的一个小坑。他把手指伸进那个凹痕里,转了转,然后低头对阿黄笑了一下。
“这棵树比我还老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那棵树告别,“阿黄,以后我不能带你来了。你要自己来,自己沿着河边走,走到这棵树下,就当是替我走过一回了。”
阿黄的尾巴慢慢地垂了下来。它听到老李说“以后不能带你来了”,它不懂为什么以后不能来,但它看到了老李眼睛里的东西——那种看照片时偶尔会出现的、湿漉漉的光。
那天回家之后,老李在藤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没有烤红薯,没有听收音机,没有翻那张旧照片。他坐在藤椅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摸着阿黄的背,眼睛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,一直到天黑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老李的鞋面上,能感觉到老李脚趾偶尔轻轻动一下,像是想踢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月后的半夜。
阿黄被刺耳的鸣笛声惊醒,看到家里涌进来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,把老李抬上了一张带轮子的床。老李的脸白得像窗外的月光,嘴唇发紫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阿黄想冲过去,被邻居刘奶奶一把抱住了。它在刘奶奶怀里拼命挣扎,爪子在空中乱刨,喉咙里发出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叫。老李被推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睁开了眼睛,朝它的方向偏了偏头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阿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——鸣笛声太响了,太刺耳了,像一把刀把整个夜晚劈成了两半。
后来阿黄安静下来,它记得老李最后看它的那个眼神。那不是害怕的眼神,也不是痛苦的眼神。那是一种它在那些走不动的黄昏里见过很多次的眼神——老李走到一半停下来,扶着电线杆回头看它的眼神。那个眼神一直在说一句话:对不起,阿黄。今天走不了太远了,咱爷俩就在这儿站站吧。
救护车开走了,鸣笛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。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火炉没有熄,炭块上的红薯还在滋滋地冒着甜香,收音机忘了关,正播着一出阿黄听不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