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7章 烟草味(4/6)
李后来已经不关门了,因为他半夜要起来好几趟,关节僵硬得手指都弯不起来,推不开那道年久失修的木门。阿黄走进卧室,把前爪搭在床沿上,用舌头舔老李垂在床边的手。手是凉的,指节肿胀,皮肤干裂,指缝里还残留着白天卷过烟的烟草味。老李被它舔醒了,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然后落在阿黄脸上。
“渴了?”老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原来的样子。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它不渴,它就是想让老李知道有人在旁边。
老李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,手还是抖的。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老李脸上,阿黄看到他两颊深深地凹下去,颧骨像两座被风蚀透了的石头山,突兀地耸在脸上。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下巴上全是花白的胡茬。他老了。不是今年才老的——是今年一下子老的。以前的白头发藏在黑头发里,不注意看不到,现在全白了,白得像窗户外面的雪。他想起巷口王婶前天来送饺子的时候,站在门口和老李说了几句话,走的时候阿黄送她到巷口,听到她对着隔壁的刘奶奶叹了口气,说了几个字——“快了。”阿黄不知道“快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看到王婶说完这两个字之后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那天晚上老李没有咳。不是因为好了,是因为他勉强撑着坐了起来,靠在床头,对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。然后他慢慢地把手伸到枕头下面,摸出一个用橡皮筋扎着的塑料袋,一层一层地打开,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几百块现金——那是他所有的积蓄,连零带整加起来不到三千块。他把银行卡和现金放在枕头边上,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烟盒纸,就着月光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烟盒纸压在银行卡下面。阿黄不知道那纸上写的什么字,它只看到老李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手抖得铅笔尖把纸戳破了。
第二天早上,老李难得地精神了一些。他早早起了床,给阿黄煮了满满一锅肉粥,肉放得比平时多,多到阿黄吃到最后还剩了几块。吃完饭,老李拿出阿黄的狗绳,给它套上,弯腰系扣子的时候咳了两次,但他坚持着把扣子系好,然后扶着墙站起来,对阿黄说:“走,今天带你去看河。”
那天阳光很好,雪停了,护城河边上积了薄薄一层白,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凌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老李走得很慢,在每一处曾经歇过的电线杆旁都停了一会儿。他没有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