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八章 那寡人,便陪你破一次天!(1/4)
行宫深宫,不见晨光。
层层殿宇阻隔天光,养心密室常年阴翳,烛火摇曳不定,将人影拉得颀长斑驳,也将人心深处的阴诡算计,映得无所遁形。
四百年骊山龙根,养了山河壮阔,也养了一代又一代嬴氏枭雄的隐忍阴狠。
赵雍依旧单膝跪地,甲衣未卸,一身晨起校场的晨霜寒气未散,额角冷汗虽已干涸,可眉宇间的惊惧惶然,依旧未能彻底褪去。
他跟随嬴宏多年,死士出身,浴血蛰伏,见过人间最狠的局、最险的杀、最伪的人心。
可今日观礼台一番言语交锋,他才真正懂了何谓静水藏渊,平地藏雷。
苏清南从头到尾,未动一丝杀机,未出一句厉言。
只是三句轻轻诘问,便掀翻他数月苦心经营的所有伪装,击溃他数年沉淀的沉稳道心。
这种举重若轻的碾压,比千军劈杀、刀剑加身,更让人胆寒。
“儿臣所有伪装,尽数被看破。”
赵雍语声低沉沙哑,不带半分侥幸:“对方心知我非真嬴异,心知我身负试探之责,甚至……心知父王在幕后操盘。”
密室死寂,烛火噼啪轻响。
主位之上,嬴宏端坐不动。
这位执掌北秦半壁江山数十年的老枭雄,脊背微佝,垂老的眼皮半耷,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,无怒,无惊,无躁。
越是暴风雨将至,越是静得可怖。
他指腹一遍遍摩挲掌心暗龙玉印,玉纹凹凸硌着老茧,四百年传承的冰凉触感,从掌心蔓延四肢百骸。
良久,才吐出一句苍老沉缓的话:
“本就瞒不住的。”
“苏清南逆道破棋,斩天外棋卒,跳脱诸天定数。他眼底无迷雾,人间伎俩,于他眼中不过儿戏。”
赵雍抬头:“父王,既已败露,不如提前启阵,引地底大势入局,借地脉龙气镇杀此人!迟则生变!”
“急什么。”
嬴宏抬眼,眸底阴云沉沉,压着整座深宫的风雨,“棋局博弈,最怕心躁。你今日心神失守,破绽外露,便是输了第一步。若我再跟着你躁进,便是满盘皆输。”
赵雍垂首,默然受教。
他终究是执子之人,而非布局之人。
格局之差,高下立判。
嬴宏抬手,轻轻击掌。
密室侧帘无风自动,一道青衫老者缓步走出。
老者须发半白,布衣素袍,无官身,无甲刃,行走间脚步轻缓,不沾杀伐,却自带一股洞悉世事的阴谋气韵。
此人是嬴宏毕生心腹,也是北秦最深的幕后谋士,隐于深宫数十年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