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赐宴深宫,被迫同席(3/3)
那一夜,浓烟如何吞噬屋檐,如何遮蔽星月。
那些事,都是他默许的。
或者,是他亲手促成的。
可此刻,我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恨他。恨意太深,反倒成了空洞,像一口枯井,投石无声。我只是怕——怕这种近在咫尺的对峙,怕记忆借机反扑,怕某一刻我会忘记自己是谁,该做什么。
又一轮敬酒至前。
这次是宗室老夫人亲至,笑容慈和:“苏家姑娘难得入宫,何不共饮一杯?”
我再次抬手,接过酒杯。
指尖冰凉,杯身微湿。我望着那泓清酒,迟迟未饮。老夫人也不催,只含笑看着。就在此刻,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响。
是他执杯的动作。
虽未抬头,但我清楚感知到——他终于动了。那只握杯的手骨节分明,袖口玄黑,绣金线蟠龙纹。他未饮,只是将杯提起,又缓缓放下。
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。
可我的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。
随即,我将酒杯递还,声音平稳:“实在抱恙,恕难从命。”
老夫人点头,未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殿内依旧热闹,歌舞未歇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不是局势,不是身份,而是某种更为隐秘的东西——一种无法言说的牵引,正在我们之间缓慢拉紧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缠绕着过往与现在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雨仍未停。
烛火在风中摇曳,光影浮动。我始终低首,不敢再抬眼。可我能感觉到——那六步之外的存在,从未移开。
他没有看我,却又像一直在看,宴未半,无人离席。
我仍坐在原处,手放在膝上,姿势未变。衣袖遮住了颤抖的指尖,低垂的眼帘挡住了翻涌的情绪。外面雷声滚滚,电光不时撕裂夜幕,照亮殿角狰狞的兽首。
宫灯昏黄,映着案上冷掉的菜肴,一只银筷斜搁在碟边,筷头沾了半粒米,久久未动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