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六章 繁华下的阴影(5/8)
起?”
“膏腴?”老农苦笑,用锄头点了点脚下的地,“地是好地。可赋税、摊派、水捐、保甲钱……名目多得数不清。粮价被城里那些大粮商压得死死的,辛辛苦苦打点粮食,卖了钱,还不够交税的。要是遇到天灾,或者家里有人生病……”
他摇摇头,指着远处一片明显荒废的院落:“瞧见没?那是老刘头的家。前年他儿子娶媳妇,借了镇上周老爷的印子钱(高利贷),说好三分利。结果去年秋潦,粮食歉收,还不上。利滚利,滚到今年,连本带利,把他家五亩水浇地全滚进去了!地没了,儿子媳妇进城做工去了,老刘头一口气没上来,死了。房子也塌了。”
“周老爷?”
“镇上的周乡绅,开当铺,放印子钱,还和人合股在城里开了什么……‘机器厂’?反正有钱有势。这些年,附近几个村子的好地,不少都‘卖’给他了。说是卖,其实……”老农压低声音,“不少都是被逼的。不卖?催债的天天上门,衙门也向着他们。”
“那您这地……”
“我这地?”老农看着自己开垦的一小片菜地,“这是我自家的祖田,就剩这二亩薄田了。儿子……也进城了,在码头上扛大包,说挣钱多。可去了半年,就捎回来一回钱,信也越来越少。听说在城里,日子也不好过,工钱低,住的比猪圈还差。”
他抹了把浑浊的眼睛:“客官,您说,这世道是咋了?都说圣天子在位,王爷从海外带回来金山银山,长安城天天盖高楼,跑铁龙。可咱庄户人的日子,咋就一天不如一天了?地没了,人散了,村子空了……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田地,这安身立命的根本,咋就不要了呢?”
老人哽咽着,说不下去,只是佝偻着背,继续用那锈钝的锄头,一下一下,艰难地刨着板结的土地。像是在刨他自己的命根子,又像是在给这个时代,挖掘一座沉默的坟墓。
林启默默站着,秋风吹过荒芜的田野,卷起尘土,也带来远处长安城隐约的、代表着“进步”与“繁华”的机器轰鸣。
一边是吞噬血肉的钢铁巨兽,一边是哭泣荒芜的古老土地。
这就是他的大宋,他引以为傲的工业革命,阳光下最璀璨也最刺眼的另一面。
回城的路上,林启一言不发。陈伍和夜不收也面色凝重。
快到城门时,他们看到一队衣衫褴褛、扶老携幼的流民,正被守城兵丁拦在门外盘查。人群中,有个穿着破旧道袍、眼神飘忽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