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:墨绳系局(2/4)
停车。掀帘望去,季府高墙深深,飞檐翘角在晨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——她知道,荣峥不会就此作罢。
季舟漾也不会。
果然,不过一炷香后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悄然停于西角门旁。帘子掀开,正是荣峥亲自来迎,面上已恢复惯常的恭谨神色。
“姑娘,三爷正在批阅边报,不便相见,但留话请您暂歇偏厅。”他语气平稳,眼神却谨慎观察她的神色,“若您无意久留,我亦不强求。”
孟舒绾静默片刻。
晨风吹动她鬓边碎发,鸦青裙摆轻扬。她抬眼看向荣峥,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带路。”
抬步登车。
车内无华饰,唯有一方铜炉燃着淡淡沉香,气息清远,是季舟漾惯用的那款。她闭目养神,心绪却未曾安宁。方才那一句“不必再演”,看似决绝,实则暗藏试探——她在等一个反应,一个足以说明季舟漾是否仍愿与她共走下一步的信号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穿过两道侧门,终于停下。
季府内庭她已三年未至,庭院格局依旧,只是草木更茂,假山石上苔痕更深。她被引入书房东侧偏厅,隔着一道湘妃竹屏风,隐约可见一人端坐案前。玄色袍角垂落在地,笔锋疾走,纸上墨迹淋漓,字字力透纸背。
窗外槐影斑驳,风动叶响,沙沙如雨。唯有那人始终未抬首,仿佛沉浸于案牍之中,对外界毫无所觉。
荣峥奉茶后退下,厅内只剩寂静。
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,青瓷盏中嫩芽舒展,清香袅袅。孟舒绾未动,只静立原地,目光扫过屏风缝隙——他正在阅的是一份加急驿报,封皮朱标“军情机密”,内容提及西山窑口残党流窜陇右,勾结地方豪族,焚仓劫粮,已有数名巡查官遭伏击身亡。
她眸光微动。
此事牵涉军械来源与地方田产隐匿,恰与她手中所握的部分秘证有关联。三年前孟家倾覆,表面是因父亲涉入党争,实则背后牵扯出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。这些年她暗中查访,已掌握不少线索,其中就包括西山窑口与陇右田庄的隐秘关联。
而季舟漾此刻翻阅此报,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之?
她本欲转身离去,不再多留一刻。
就在此时,屏后忽传来一声闷响——砚台坠地,墨汁溅洒于地砖之上,乌黑一团,宛如泼洒的夜。
紧接着,一道身影自帘后走出。
季舟漾立于帘侧,玄袍带风,步履沉稳却略显滞重。三年未见,他眉目冷峻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