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：祠堂不开灯，自己点(1/3)

暴雨过后第七日，晨雾未散，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水光。孟舒绾一早动身，素衣深衫外罩墨色披风，旧银簪挽住发髻，手中捧着封缄的檀木匣，内里是《寻骨会名录》全卷。

三十七页纸，三百二十七个名字，皆经家属亲认、信物佐证、尸骸比对。这不是抚恤名册，是未被朝廷承认的亡者清册，是她从泥泞中掘出的人间真相。

她要去城南老巷寻致仕的吴老祭酒。这位前太常寺执掌者熟稔宗法礼制，《大礼议》手稿传遍学林，重启国殇祠典仪，非他主祭不可。

沈嬷嬷随行提醒：“吴老性子古板重规制，无朝廷敕令擅启祭祀，于他是渎神之举。”孟舒绾轻抚匣盖：“他信秩序，名单齐整、证据分明，他会懂——有些礼在人心。”

门扉开启，吴老正院中扫叶，白发苍苍却身形稳健。目光落在檀木匣上，他眉头微蹙：“孟家女郎，可知我闭门谢客三年？”

“知晓。”孟舒绾躬身行礼，“三年前振武营覆没黑水坡，朝廷以‘疫症暴毙’结案，未设一祭。我携三百二十七忠魂之名而来，不求官祀，只求一席香火之地。”

吴老沉默片刻，邀其入厅。案几上匣启纸展，老人戴上银丝眼镜逐页翻阅，神色从冷峻到凝滞，最后指尖微微颤抖。

末页附录按阵亡日期排序，精确至日，每行标注“家属已认”或“待考”，笔迹工整、墨色统一。良久，他摘镜长叹：“如此齐整，胜过礼部档。”

“可合祀典？”孟舒绾递上清茶。“不合。”吴老语气坚决，“无敕封、无监礼、无庙产，何称‘典’？”孟舒绾正欲收卷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荣峥立于阶下，身后力夫抬着四个木箱。他递上素笺：“三爷遣我送楠木牌位四十副，百年金丝楠所制，背面烙工部监造印记。”另有一封亲启信。

孟舒绾拆信，纸上寥寥数字：“先父曾言，忠魂不在庙享牲帛，而在人心一点光。”她指节微紧，吴老读罢，眼神剧烈震动。

盯着木箱良久，吴老转身取来泛黄的《大礼议》手稿：“明日午时前，我要见遗属画像、遗物清单、阵亡舆图。确系战殁无悖逆，我可主祭。”孟舒绾深深行礼，眼底浮起微光。

消息未传，暗流已起。穆氏在季府佛堂接密报，佛珠断裂滚落，脸色铁青。她召来心腹：“传告各州县宗正，孟氏妄开淫祀，乱纲之举！”

“再放风：私祭招天谴，疫病将至不利孩童。”穆氏冷笑，“乡贤敢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