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:灯油是拿命换的(2/3)
所获。
离开前,赵提举灶边冷笑:“孟氏猖狂一时,终难逃法网。看她还能护那些骨头多久。”无人察觉灶台侧的刻痕——林九留的记号:“耳后孔七具,皆配传音筒。”
七个颅骨耳后有钻孔,与军中秘制“传音筒”吻合,是将士执行秘密任务后遭灭口的铁证,直接反驳“疫毙”谎言。
夜深人静,孟舒绾独坐灯下,标注各州隐线联络网。窗外雨丝斜织,打湿檐角铜铃。她停笔望向小油灯,灯油将尽,火苗仍跳动:“灯油是拿命换的,绝不能熄。”
远处刑部门房,一份调阅记录归档。吏员照例盖印,未察觉卷宗扉页编号与内容不符——“振武营抚恤档案”空无一页,仅余“查无”二字。
夜雨未歇,檐下积水倒映残灯。驿站后巷,泥泞小径通向荒废义井,一具礼部七品主事的浮尸被拖出。他三日前奉命递送《正祀令》副本,此后便失踪。
陈厉蹲在尸旁,轻拨衣襟,目光停在半块焦黑文书上。火焚不均,中间一行字迹留存:“……不得承祀……黑水坡……三百二十七”,与名录数字吻合。
“他们怕这个数。”林九蹲下身,翻开死者眼睑,骨针探入舌底顿了顿,“穿孔,铁针自上而下刺入声带。死前不能言,也不能呼救。”陈厉眸色一沉,这是公开震慑。
消息传回偏院,孟舒绾正比对两张舆图,听完禀报未起身,搁笔闭目片刻。三百二十七人曾是鲜活生命,父母等过,妻子守过,孩子只剩“疫毙”的答案。
如今连虚假归宿都要被剥夺,死后受祭的权利都要被“律法”裁决?她睁眼,眸中无波澜,唯有冷焰:“净身,更衣,设灵棚。牌位写‘无名司礼,代民受刑’。”
雪雁欲言又止:“若被官府察觉……”“让他们来查。”孟舒绾走向窗边,望着漆黑雨幕,“名字可抹,尸体可烧,但人心记得,便没人能杀死历史。我们立碑,哪怕无名。”
当夜,驿站西侧搭起简易灵棚。死者换上素白孝服,残片裹以细绢安放怀中。牌位立起时,风止雨疏。次日天光洒落,灵棚前已堆满野花。
不是香烛帛金,是蒲公英、狗尾草、山菊,带着泥土露水气息,一束束整齐摆放。有人认出几束绑着褪色红绳,是贫户家祭亲的旧俗。
“是那些人送来的。”沈嬷嬷声音微颤,“他们知道了。”孟舒绾凝视花束,胸口发烫,酸楚涌上喉间——为这些沉默多年仍愿伸手的人,记忆并未死去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