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:灯油是拿命换的(3/3)
与此同时,陈厉心腹连夜潜入昭文阁外围。皇家藏书楼禁卫森严,每逢朔望有抄经僧补录残卷,手下队员精通佛典,易容混入,三更摸到振武营档案柜列。
结果震怒:原档不在,取而代之的是仿古手抄本,纸张泛黄、墨色斑驳,装订线用老麻绳,几可乱真。但细察便有破绽:纸张做旧工整,裂纹规律,是宫中裱褙局技法。
更关键的是,籍贯栏全写“流籍无考”,三百二十七人无一例外。这不是遗忘,是系统性抹除。队员冒险拓下残样,趁换岗送出。
陈厉对照吴老手抄本,发现十一人祖籍明确记载于地方志,世代居河东柳氏庄,何来“流籍”?“他们在重构历史。”陈厉焚毁拓纸,“不只是掩盖死亡,是要让这些人从未存在。”
孟舒绾听罢静默良久,提笔写密令。命沈嬷嬷携《历代阵亡录》,前往二十一家有振武营遗属的地方宗祠,不宣义不聚众,只问:“你们祠堂里,有没有三年前没回来的人?”
若对方迟疑,便留下素白灯笼,底面空白,仅题小字:“名字可以擦,魂回不了家。”有些痛,一经触碰便会苏醒。
数日后,各地消息传来:晋阳宗正深夜焚香设位祭奠;庐陵族老召集子弟重修族谱,补录十七名失踪男丁;谨慎的会稽徐氏,也在祖堂角落摆出新米旧履。
风又开始吹了。权力中枢亦未停歇,刑部提举司内,赵提举亲手归档调阅记录,嘴角噙笑。他不知,标着“查无”的卷宗扉页已被调换,真档案藏于季府夹墙,由荣峥看守。
更深露重,孟舒绾独坐灯下,展开空白舆图。执朱笔在南方某点轻一点,那里将是下一个火种之地。窗外寒鸦掠过,惊起铜铃轻响,雪意弥漫,天地苍茫。
城北御史台官邸,周延年伏案起草新令。烛火摇曳,笔尖沙沙,写下第一个字时,窗外忽有重物坠地声,闷如朽木折枝。他皱眉抬头,狼毫悬纸,墨滴缓缓坠下,洇开暗色梅花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