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回忆(2)(1/3)
契机来得毫无预兆。
那是入秋后第一场雨,来得急,打得后院的芭蕉叶噼啪响。
江容笙照例在廊下练功,绿珠靠在柱子边上看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漫不经心地绞。
前头有人喊她。
“绿珠姑娘,刘大人遣人送东西来了。”
帕子绞到一半,停住了。
江容笙扭头去看,只看见绿珠的背影。她站起来,站得很直,裙子纹丝不动,迈步往前院走,步子不快不慢,跟平时一样。
但江容笙看见了。她攥着帕子的那只手,指节发白。
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绿珠回来了。
雨还没停。她走回廊下,手里多了一个锦盒,红底织金纹,巴掌大小。她没看江容笙,径直走到廊边,站在雨檐底下,把那个锦盒举起来,对着外面的雨。
雨水溅上来,洇湿了织金的纹样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江容笙摇头。
绿珠没回头,仍看着那个锦盒。雨声很大,她的声音却很轻,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他送来的。”她说,“刘牧原手底下的那个,姓沈的。”
江容笙记得。永香坊的姑娘们闲话时提起过,说绿珠从前跟过一个官员,后来那人升了官,便不来了。说这话的时候,她们挤眉弄眼,声音压得很低,但江容笙蹲在角落里擦地板,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。
绿珠终于回过头来。
她脸上没有泪,也没有怒,只是很平,平得像一块磨光了字迹的旧碑。
“他升了通判。”她说,“托人送来这个,说是谢我当年的照拂。”
她把锦盒打开。
里面是一对玉镯,成色极好,水头足,在雨天的暗光里仍透着莹润的绿。绿珠拿起一只,对着光看,镯子在她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我当年为了他,去求刘牧原。”她说,声音仍是那样平,“陪了那个人三夜,换来他一纸荐书。”
江容笙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绿珠把镯子放回去,“或许知道,但装作不知道。升了官之后,遣人传话来,说是公务繁忙,改日再叙。改日,改日,改了三年。”
她盖上锦盒,动作很轻,咔哒一声。
“三年间我写过七封信,他一封没回。我托人去问,回来说,沈大人说了,教坊司的姑娘,不该与外官有私交。”
雨声忽然变得很响。
绿珠站在那儿,半边身子被廊檐遮着,半边淋着溅进来的雨。裙摆湿了一片,她也不挪,就那么站着。
“我十五岁认识他。”她说,“他那时候刚外放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