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阮籍入围(1/3)
二月,邺城。
春寒料峭,平安巷的老槐树还没发芽,枝头光秃秃的,像老人干枯的手指。可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,吹在脸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那是漳河的水汽,是城外麦田返青的气息,是冬天终于肯松手的讯号。
陆悬鱼坐在书房的窗前,面前摊着那本老儒的日记。窗外,沈茯苓在指挥伙计们搬货。城东分号进了一批新布,春装用的,轻薄软和,颜色也鲜亮。她扯着嗓子喊:“小心点!那匹蜀锦贵着呢,蹭坏了你一年工钱都不够赔!”伙计们嘻嘻哈哈,手上却不敢马虎。小六在旁边帮着记账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崔钰依旧坐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碗热茶,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。
云团趴在桌下,已经长成一头威风凛凛的小兽了。灰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,耳朵竖着,眼睛半闭半睁,像是在听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听。它比以前安静了许多,不再满院子追蝴蝶,也不再偷鸡蛋吃了。它只是静静地趴在陆悬鱼脚边,像一尊守护神。
日子越过越好了。三个铺子,一个月净赚六十多两。石虎的城东大营扩到了八千人,兵器盔甲虽然还差些,可比当初强了不知多少倍。慕容冲的皇位稳了,阀门们暂时老实了,百姓们也渐渐忘了元宵夜的血腥,该吃吃,该喝喝,该过日子过日子。
可陆悬鱼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比干说的话,他一直记在心里。太白金星盯着他,云栖阁里有内鬼,天庭的目光越来越近。还有崔钰的身世,还有那些还没浮出水面的财神。
他翻开日记,一页一页地看。老儒的字迹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迂腐的书生气。可那字里行间,藏着太多东西了。阀门的勾结,朝堂的腐败,百姓的苦难,还有那些走偏的财神。
翻到某一页,他忽然停下。
那页上记着一个人名——阮籍。
陆悬鱼盯着那两个字,愣了好一会儿。阮籍,这个名字他听过。不是从日记里,是从说书先生嘴里。竹林七贤,放浪形骸,醉酒狂歌,不慕名利。那是前朝的事了,一百多年前。说书先生说他是名士,是才子,是风流人物。可日记里写的,不是这些。
他往下看。
“第十三届财神,云栖阁出身。任期内,纵情声色,清谈误国,加速永嘉之祸,百万百姓死于战乱。后被天庭召回,削去神位,贬入人间。其魂不散,附于洛阳某处,至今仍在醉生梦死。”
陆悬鱼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
永嘉之祸,他知道。那是前朝的事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