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说不清这是什么(1/3)
她走回桌边坐下,把毛线团搁在桌上,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两根竹针。
竹针是旧的,用得发黄了,有一根的尖儿上还裂了一小道缝,她拿砂纸磨了磨,凑合着能用。
起针。她手指头粗,捏着细针不太灵活,第一针就起歪了,拆了重来。第二针勉强好了,第三针又松了。
陆振华靠在藤椅上,闭着眼睛,耳朵却没闲着。竹针碰撞的细碎声响,一下一下的,像秋虫在墙角里叫。
他听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以前不会织毛线。”
“不会。”王雪琴低着头,专心对付手里的针和线,“如萍小时候想穿毛衣,我让人从南京买现成的。梦萍的也是买的。我那时候哪会干这个。”
“后来学的?”
“后来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针尖戳进线环里,绕了一圈,慢慢地挑出来,“后来依萍走了。走了之后我才学的。我想着,总得给她织点什么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连涟漪都没有。
可陆振华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着王雪琴低头织毛线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陌生得很。
他认识她的时候,她是戏班子里最出挑的旦角,一双眼风能勾走半条街男人的魂。
后来跟了他,住在陆家大宅里,穿最好的绸缎,戴最重的首饰,走路带风,说话带刺,跟傅文佩斗了十几年,把整个陆家后院搅得鸡飞狗跳。
那样的王雪琴,跟眼前这个坐在旧藤椅上、低着头一针一线织袜子的女人,中间隔着多少路?
隔着一个战火纷飞的天下。隔着一个远走他乡的女儿。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真相,像剥洋葱一样,剥到最后,辣得人眼泪直流。
“依萍像你。”陆振华忽然说。
王雪琴的手停了。针悬在半空,线头垂下来,在桌面上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依萍像你。”陆振华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,“不是长相。是那股劲儿。你从前在戏班子里,班主让你唱堂会,你不愿意,硬是装了三天的病,最后班主拿你没办法,推了那场活儿。那时候你才十五岁。”
王雪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还有后来,”陆振华继续说,“你跟了我,我让你别唱了,你就真的不唱了。可你心里那股子气没散,你把它用在别的地方了。你跟傅文佩争,跟整个陆家争,争到最后,连你自己都忘了你原来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可现在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