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哭了也没人疼(1/3)
信是尔豪的笔迹。她认得,尔豪的字从小就不工整,歪歪扭扭的,陆振华骂过很多次,说字如其人,站没站相坐没坐相。可此刻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像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兵。
她拆开信,陆振华也凑过来了。两个人头挨着头,像年轻时一起看戏文那样。
“爸、妈:
见信好。这封信辗转了几道手,不知你们收到时是何时了。我在汉口一切都好,不必挂念。
上个月我们渡过长江,到了北岸。现在驻扎在一个叫花园镇的地方,离前线还有几十里路。每天能听到炮声,远远的,闷闷的,像打雷。刚来的时候睡不着,现在听习惯了,不听反而睡不着。
前几日我们连队打了一仗。我没有直接上阵,我是做战地采访的,跟着担架队往后送伤员。有一个小兵,才十七岁,安徽人,腿上被弹片削了一块肉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他一路上一声没吭,快到后方医院的时候忽然拉住我的手,问我:‘记者同志,你说我们能赢吗?’
我说能。
他就笑了,说:‘那行,我信你。’
妈,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骗他。但我必须那么说。
我们营长是个东北人,三十出头,打过的仗比我吃过的盐还多。他说他们东北军从前线撤下来的时候,一路走一路掉眼泪,不是怕死,是觉得对不起家乡父老。现在好了,他说,现在总算能打回去了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,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睛。
妈,我知道你在家里一定很担心。但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你也要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爸和尔杰。厨房里的事,能对付就对付,别太省了。我在外面一切都好,吃的穿的都够用。
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最近接到上面的通知,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延安。那边有采访任务,要去看看八路军的情况。具体什么时候走,走多久,现在还不确定。等定了再给你们写信。
延安在陕西,听说很冷。妈,你上次托人捎来的那件毛衣我收到了,穿着正好。要是方便的话,再给我寄一双袜子吧,这边的路不好走,袜子磨得快。
就写到这里吧。营部要开饭了,今天据说有肉,我得赶紧去排队,去晚了就只剩汤了。
儿尔豪
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初九”
王雪琴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她又翻回去,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“延安。”陆振华忽然开口。
王雪琴抬头看他。
陆振华靠在藤椅上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