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他还活着吗(1/3)
“刘庄。您从那边过来?”
老汉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“刘庄昨儿挨了炮,房子塌了一半。那边有医疗队,我车上这两个就是从那边拉出来的。”
如萍的心跳了一下。“医疗队还在吗?”
“我走的时候还在。有个小伙子,戴眼镜的,在那指挥抬伤员。嗓子都喊哑了。”
戴眼镜的。何书桓戴眼镜。
如萍觉得眼眶一热,连说了三声谢谢,拔腿就跑。
老汉在后面喊:“姑娘!还有好几里地呢!上车捎你一程——”
“不用了!我走得快!”
她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,自己的腿已经在抖了。不是害怕,是累。从南京到徐州,从徐州走到现在,她一口东西都没吃,只在火车上喝了几口水。可她不敢停。她怕一停下来,就真的迈不动了。
天边的云被炮火映成了橘红色,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铁水。远处的炮声比在徐州城里听得更清楚了,不是那种闷闷的轰隆声,而是尖锐的、撕裂的、像是要把天撕开一个口子的声音。
如萍跑着跑着,忽然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有人在喊。
不是喊叫,是喊号子。一、二、三——起!
她循着声音跑过去,绕过一片烧焦的树林,看见了刘庄。
村子已经不像村子了。房子塌了大半,碎砖烂瓦堆得到处都是,几堵残墙孤零零地立着,像是被掰断的牙齿。村口的老槐树被炮弹削去了半边树冠,剩下的半边歪歪斜斜地戳着,枝桠上挂着一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布条,在风里一飘一飘的。
可村子里有人在动。
如萍看见了几盏马灯,在暮色里晃动着,像萤火虫一样。灯光照出几个人的轮廓——有人在抬担架,有人在往担架上铺被子,有人在蹲着给伤员包扎。所有人都弓着腰,急急忙忙的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伤员的呻吟声混在一起,嘈杂而有序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何书桓。
他站在一盏马灯旁边,正在往一张纸上写什么。他瘦了很多,脸上全是灰,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,左边的镜片碎了,用胶布粘着。他的棉袍上全是血——不是他自己的血,因为他还站着,还在动,还在扯着嗓子喊。
“这个先走!腿上的伤不能等了!后面的跟上——”
如萍站在村口,看着他。
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第一次见何书桓的时候,在上海的舞会上。他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笑起来很好看。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,好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