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(1/3)
帐篷里的煤油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,光影在帆布壁上摇摇摆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试图钻进来。
如萍蹲在地上,膝盖已经麻了。她手里的剪刀钝得很,绷带剪到一半就卡住了,她咬着牙使劲,差点扯到伤员的伤口。
“轻点。”梦萍头也没抬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哄一个快要哭的孩子。她的手按在伤员的小臂上,指尖泛白,力道却稳得很。“绷带跟肉长在一起了,得用盐水泡软了再揭。你这样硬剪,他受不了。”
如萍的手指僵住了。她低头看那个伤员——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,脸上全是泥和汗混在一起的污渍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。他闭着眼睛,牙关咬得死紧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
“疼吗?”如萍小声问。
废话。她在心里骂自己。怎么能不疼。
男孩没睁眼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
梦萍看了如萍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:看见了没有?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。
她起身走到角落,从一只铁皮桶里舀了一碗盐水端过来。水是凉的,盐放得很重,碗沿上结了一层白霜似的盐渍。
“来,慢慢来。”梦萍蹲下来,用纱布蘸了盐水,一点一点地淋在绷带上。盐水渗进伤口的时候,男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他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褥子,指节泛白,可他还是没有出声。
如萍看着那层被血浸透的绷带在盐水的作用下慢慢软化,边缘微微翘起来。梦萍用镊子轻轻挑起一个角,小心翼翼地揭,每揭起一寸就停下来,再淋一点盐水,再等一等。
整个过程像是拆一座精细的钟表,急不得,恼不得。梦萍的手很稳,可如萍注意到她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你以前也这样吗?”如萍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这样……给人换药。”
梦萍手上的动作没停。“刚开始不会。第一次给人揭绷带,我把一整块皮都揭下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。
“那个人没骂我,也没叫。他只是看了我一眼,说,‘小姑娘,你是不是没吃过苦?’”
如萍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我吃过。他说,‘你那个不叫吃苦,你那叫受了点委屈。’”
梦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可如萍看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,很轻,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“后来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