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—苏昌河21(1/3)
雕楼小筑就在朱雀大街的正中间。
这座酒楼的气势比周围所有建筑都要高出一截,门口站着两个伙计,见人就笑。
冯灿走到门口的时候,其中一个小伙计迎上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大概是看她穿得不像有钱人,脸上那副“欢迎客官”的笑容在评估了她袖口的磨损程度之后微微收了半度。
“姑娘,我们这儿的雅座有最低消费,一壶秋露白”
“就一壶秋露白。”冯灿打断他,“我坐在大堂就行。”
小伙计又看了她一眼,让开了路。
冯灿在大堂角落里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视线很好,能看到窗外的街景和远处皇宫的飞檐。
她刚坐稳,邻桌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模样的人正在跟同桌的人吹牛:“我上次在千金台一晚上赢了三百两!三百两!从头到尾没输过一盘!”
冯灿的耳朵竖了竖。
“那后来呢?”同桌问。
“后来......后来第二天又去,输了五百两。”吹牛的人声音小了下去,“但那是手气不好,不是我技术不行!”
冯灿收回目光,忍不住轻轻笑了笑。
千金台,这三个字让她心头一动。
雕楼小筑的伙计把秋露白端了上来。
冯灿端起酒杯,先在鼻下过了一遍——秋露白的香气是清冽的,不像黄酒那么厚重,也不像烧酒那么冲,清透中带着一丝微甜。
她抿了一口,闭上眼睛。
就是这个味道。
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。
她来过雕楼小筑,两百年前,也是这个位置——当然那时候这座楼可能刚盖好不久,桌椅都是新的,掌柜还不是现在这个掌柜。
那时候她坐在角落里,隔壁桌的人在讨论刚刚登基的萧毅是不是真的能坐稳江山,有人说他凭裂国剑法杀穿了整个乱世,有人说他手段太狠迟早遭报应。
她一边听一边喝完了整壶秋露白,走的时候想,这个新皇帝应该还行。
后来萧毅果然坐稳了江山。
再后来他死了,他的儿子继位了。
再再后来他儿子的儿子也死了,换了一茬又一茬,跟割韭菜似的。
现在的北离皇帝是谁来着?好像叫什么瑾?萧瑾?还是萧什么瑾?她想了片刻,没想起来。
算了。
冯灿又抿了一口酒,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。
两百年前她来这里喝酒,两百年后她还是坐在这张桌子上喝同一款酒。
江山换了,皇帝换了,酒楼翻修了好几次,连窗外的树都从一棵小苗长成了合抱粗的老树。



